吳邪的臉漲得通紅，囁嚅著連說沒有，他們卻愈加起鬨說怪不得咱們團座的魂兒一晚上都沒回來過，又不依不饒的要他們喝杯酒。吳邪窘的連脖子都在發燒，張起靈卻乾脆的端起杯子，繞過吳邪的胳膊，被那雙細長的眼睛注視時店老闆像電一般抖起來，他索也豁出去了，一拍桌子，朗聲笑著在眾人的起鬨中跟張起靈一同飲盡杯中的酒。
這些人之間既像戰友又像親人的關係令吳邪想起意氣風發的學生時代，其實短暫的時間並不夠讓他接一種新的思想，但這些人嚴謹而謙遜的態度卻在他的腦海裡形了烙印，以至於在數十年後那場席捲全國的瘋狂運中，吳邪看著滿街作威作福的二流子心裡生出的滿滿都是悲涼之。
那天他們喝了很多酒，大家都醉了，有人哭有人笑，不知誰帶的頭，這一群醉漢竟著聲音唱起國際歌來，莊嚴的曲調中他們相互攙扶，這就是青春吧，吳邪想，一個人無論後來做過什麼，只要他的青春不顧，他一輩子的靈魂就是乾淨的。吳邪的心思細膩敏，天中帶著悉一切睿智，但正是這種睿智使他對每一種熱烈的緒都心懷悲憫，他著角落堆積的電文和發報機，下一秒鐘就害怕起來。
從書店後門走出來時喧囂的人群各自散去，街道寂靜無聲。吳邪醉的厲害，腦海裡那些關於主義的論調讓這老莊哲學的信奉者痛苦不堪，他倚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拉扯著張起靈，喃喃道：“小哥，我不明白一個看不到的目標比命重要麼？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快樂？”
他醉意朦朧的眼睛中瀰漫著深刻的茫然，像一個首次目睹衰頹的大家子，懷念著平素的安逸而無休止的絕。軍忽然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該把這茶煙中烘焙出的人兒拉進淋淋的現實，但他只是了吳邪的外襖，輕輕的說：“這是一場戰爭，每個參與進來的人大概都要死，但如果死亡能換取重建一切的可能，我們心甘願。”
吳邪咬著牙道：“心甘願？你以為我沒激昂過麼？但還是有人死，有人瘋，還是要打仗要流，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軍搖搖頭，他凝視著吳邪的眼神堅定起來，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回應道：“所有今天的犧牲都是為後人啟明的，吳邪，你聰明又有勇氣，你要相信總有一天新的時代會到來，到那時每一箇中國人都能有尊嚴的活著。”
他們離的太近了，他幾乎能在張起靈的眼睛中看見自己的影子，一偏頭混著苔蘚味道的溼水汽直撲到他臉上來：“我真不明白你站在哪一邊，你明明是共產黨卻做三叔的副，你的隊伍掛著青天白日旗，你又事事瞞著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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