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定的近,帝王出行的期限臨時做了調整,因要送江江出嫁,奉公府裡的家眷此番被特許隨攆回京。
舟車勞頓,祖母本不想前往,但又覺著不能親自送江江上花轎,來日去了地下無法和兒媳講訴兒嫁人的模樣,翻來覆去的思索之後,從未踏足過盛安城的祖母第一次了去京都看一看的念頭。
對於老者來說,去往有周晏琬的丞相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麼多年來,即便新上任的當家主母三番五次的遣人來請,亦從未有過搖,總覺得自個兒一旦去了,便是對從前兒媳的背叛。
這麼多年來堅守在曲池,實際上堅守的是一個立場,用行決絕的表達了自己將與兒媳江氏永遠站在一的立場,而此番滋生出京念頭的同時,生出來的還有背叛兒媳江氏的自責。
這份愧疚隨著啟程日的臨近而愈發濃重,好不容易才有的勇氣,最終在出發的前一個晚上洩了個乾淨。
攆回城的最後一夜,燭火將熄時,祖母帶著蘇嫲敲開了江江的房門,祖孫兩促膝對坐,年邁的老者出手握住孫兒,眸中淚閃閃,“孩子……”
剛喚出兩個字,離別的傷便從嗓子眼裡噴薄了出去,倉皇收起哽咽聲後,方才又繼續道,“祖母思來想去,此番還是不京了……”
江江紅了眼眶,“祖母心中因阿孃對丞相夫人有所膈應,孫兒懂,阿孃嫁與父親縱然不幸,但遇見您這樣一位婆母,已是萬般不幸裡最大的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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