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多想。只是看到你，我就想起我人了。他車禍之後一直坐椅，總說自己不想堅持了。是我著他振作，著他活下去……給他增加了多痛苦。”強哥的聲音很低，變得有點嘶啞，好像沉重的刀子在嚨裡割出了口子：“就這樣，阿元生生多陪了我八年。到最後……完全只是因為我自私地想留住他……不知道，他恨不恨我，能不能原諒我？”
強哥的話混著水聲聽不真切，容卻無比清晰，讓高明很驚訝。他一時反應不來，只下意識地安道：“您想多了，您人肯定也是想好起來，想和您一起好好生活的。”
強哥聽了他的話，沉默了片刻，手上重新開始作，幫他沖掉頭上的泡沫。
高明看著天花板，過玻璃折到那裡，有水波紋一樣的震盪。八年，想都不敢想的長度。這樣的生活，就算是為了陳賢，他能堅持嗎？如果自己有那一天，陳賢會怎麼辦，會不會覺得不捨得？
水聲停下了，強哥拿了巾，邊幫他乾邊說：“可惜我們沒機會了，你們要加油啊。陳生來我這也有好幾年了，這兩年每次來都會和我們提起你，我們看著他變化，眼裡有了不一樣的，他一定很看重你。”
高明完全愣住了，驚訝地睜大了眼，那片刻甚至突然忘了要怎麼呼吸。
不一樣的，那是什麼呢？
不是親戚，不是兄弟，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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