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母親後，他曾一度不分青紅皂白地排斥的教育帶給他的全部。他開始獨居，強忍著收拾的慾，把住弄得像個豬窩。越越好，越彷彿就越能說明他獲得了新生。
後來陳賢來到這城市，搬進一間狹小的出租房。白天人模狗樣地上學上班，晚上就像個蛇蟲鼠蟻鑽進骯髒的下水道似的回到無下腳之地的家裡。況一直如此持續到接到高明求救的電話那一天，他從醫院回到家，把汙糟的包裝紙、紙巾、和各種殘渣從椅子上撣到地上，在黑暗中坐下。
有什麼其它生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出來，那一刻陳賢有點醒悟了。
高明的樣子把往事帶回來歷歷在目。可哪裡有真的變好啊？離母親遠遠的，改了名字，他骨子裡也還是陳鹹而已。他親手拆毀了自己靈魂的結構，匆匆攏來和高明相的回憶，重新搭建起搖搖墜的神框架，但裡面空空的，像這間屋子一樣，之後被他用隨便什麼垃圾填滿。
一個人再不堪，也不該被否定全部。高明不會這樣做的。就像當年那個無可救藥的自己，也不曾被他否定。
他到周圍的垃圾幾乎要像巨浪一樣掀起來吞掉他，他在那個空虛的擁空間裡害怕了起來。他怕被黑暗裡無形的大手撕扯兩瓣，怕他的靈魂支柱瞧不起他……怕深陷沼澤中的他，拉不了他一把。
他得站起來，得做一個靠得住的人。
想通了之後，陳賢迅速恢復了在母親邊時那樣的訓練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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