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進書房，這尚且是姜闌第一次涉足此，不由得探究地環顧起屋的陳設。一切都佈置得十分簡單，若是與房中的珍稀古玩、巧玉相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不過一方几案、一座屏風、一套紅木椅並幾座書架而已。
姜闌的眼眶有些發酸，知曉他並非有意自我苛待，只是素來清簡，不好外之。可恰恰是這個不喜奢靡之人，為打造的院落，卻極盡人工之巧，遍植奇花異木。
他不喜歡，卻仍然會為了去做。只因他一心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盡數捧到面前。
下人送了茶水進來，便識趣地退下。姜闌隨意地落了座，顧景曈斟了盞茶遞給，方才在側坐下。他緩緩開口，將近日朝堂之上關於選制度的紛爭講與聽。
世人皆認為婦人囿於宅，目短淺，寡陋無知，他卻向來樂意與探討政事。
姜闌仔細聽完，垂眸略略沉，片刻後方道：“所謂國本不可輕易搖，不過是藉口罷了。他們不肯改制的真正原因，是權勢和利益。”
“阿闌聰穎絕倫，一語中的。”顧景曈勾一笑，眸中滿是讚許之意，“如今以中正制選，名為選賢舉能，實則只看家世，不論才學。士族將高實權牢牢抓在手中，若有職位空缺，便將親戚朋黨推上去，為己所用。豪門貴胄互相攀附，形了基穩固、枝系龐大的參天大樹。
“而科舉制，勢必會引一批寒門學士，瓜分他們攥在手中、不願割捨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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