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沒有作聲。
徐驍出手，輕輕放在徐年肩膀上，也沒有說話。
許久過後，徐年語氣堅定道：“我扛得下。”
功世襲罔替，就意味著離王朝出現了一位新藩王，除了冊立太子以及新帝登基這兩件，就再沒有什麼大事比得上這個了，何況這位藩王還是北涼王，不是涼州，幽陵兩州也都張燈結綵，幾近瘋狂，氣勢猶勝元宵佳節的燈市，以此來討好新王，尤其是那些豪橫家族，都在暗裡較勁誰家燈籠更大更多，覺像是誰家膽敢掛了的話，第二天就得被告，然後拉出去砍頭。不斷攀比的結果，就是不缺銀子的門戶裡，喜慶的大紅燈籠越掛越多，多到讓人滿眼通紅，深膩味。清涼山王府，倒沒有如何可勁兒鬧騰，燈籠是臨時添掛了些，卻比往年過節都要簡陋許多，不過府上管事僕役都滿面春風，走路都輕快了幾分，這些人自是打心眼裡歡喜，誰不喜府上新當家的有份大出息，一人得道犬升天啊。如果王府新王鎮不住北涼，淪為客大欺主的境地，王府上下也就沒啥滋潤日子過了。
徐家父子從邊關大閱返回涼州城後，可以經常看到得改口稱涼王的年輕家主帶著大將軍在府上散步，眼尖心細的人，就扳手指算著兩位未來王妃，誰陪伴那父子二人的次數更多，後來就乾脆不去計較了，因為青州陸姓子的次數屈指可數，輸給那位文豪的王東廂太多，倒是時不時撞見陸家千金會幫著二郡主推椅，只是兩者相比，孰輕孰重，府上眾人怎會拎不清？清涼山有遣派伶俐婢伺候兩位年輕子，長久以往，在王東廂院落做事的婢，就瞧不起陸丞燕院子裡的丫鬟，而“陸院”裡的王府丫鬟又有了訌，開始用斜眼看待那幾個陸家捎帶進府的外人丫鬟。自古而然，子一多，就哪兒都是渾水江湖了。
從邊境回府小半旬時，今天徐家兩輩人除去練兵演武的黃蠻兒，都聚在聽湖上的涼亭裡休憩，比以往也多了王初冬、陸丞燕這兩位即將嫁徐家的準兒媳，加上坐在椅上的徐渭熊，又缺個徐龍象，此消彼長，就有點盛衰的味道了，不過看得出來，徐驍的氣極好，神采奕奕，想必是對兩個兒媳都順眼滿意的緣故。一個才譽朝野，一個天生持家有道，重要的是兩沒有任何爭風吃醋的跡象，因為一個是完全不懂，一個是聰明到不去做，兒子有們把守後宅，出不了子，也生不出清難斷的是非。離經叛道擅自卸去涼王份的徐驍懶洋洋靠著亭子紅漆廊柱，聽著徐年跟王大家俏皮諧趣的一問一答，讓老人笑聲不斷。王家小丫頭說半句“問君能有幾多愁”，徐年就補上“恰似缺錢買那綠蟻酒”，王初東笑眼眯一對月牙兒，問了“驀然回首”，徐年就答“那廝在爬樹”，文豪說那“帶漸寬終不悔”，已經貴為離最大藩王的年輕人就笑著說“去給寡婦挑缸水”，而那位安靜坐在椅上比王初東還要更文豪一大截的子，角也有了些不易察覺的溫暖笑意，豪閥家世心浸潤出的閨秀陸丞燕則笑不齒，實在忍不住時，就抬手遮攔。
只是眼力再不好的人，也能分辨出王初東的位置，很自然而然地靠近徐驍徐年父子二人，陸丞燕卻只能有意無意偏向掌管一院子“批紅翰林”的二郡主。
徐驍笑道：“年兒，你送一送丞燕，我再跟你姐還有初冬嘮叨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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