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_傾注的雨(2)

“看不起就看不起，我不在乎。”淅從外婆手裡接過鍋鏟，把外婆推出廚房，“我來做飯吧，阿婆你休息。”

“你這孩子……”外婆被推出廚房，無奈地搖搖頭，在圍上乾淨手，坐在客廳的桌子邊，又捧起淅的錄取通知書左看右看。

用糙彎曲的手指在通知書上挲著，把上面的字唸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對著這張薄薄的紙喃喃自語：潤潤啊，你跟小季看見沒啊，小淅爭氣，考上北京的大學了，你們看到沒啊？潤潤啊……

外婆細細碎碎地念叨，淅站在灶臺前聽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潤潤就是自己的媽媽，但可笑的是他只知道媽媽小名是潤潤，大名什麼他並不清楚，這些年怕勾起外婆的傷心事，他從沒有提過自己的爸媽。

只有偶爾在深夜，他會聽到外婆坐在客廳裡，抱著他媽媽的照唸叨一些瑣碎的往事，那時他就靜悄悄地坐在臥室的門後，靠著門板聽外婆一遍遍說自己的兒、他的母親從前是多麼的可多麼的孝順。

他想著讓外婆不要太有力，於是瞞著外婆再一次跑去找叔叔，這一次他甚至在叔叔面前低頭求他給自己付點學費。叔叔看他兩眼就轉上樓，留下保姆面不善地塞給他一千塊錢，說這是這個月的生活費，讓他拿了趕走。

淅看著口袋裡被淋溼的一千塊錢，那麼薄的十張紙，被雨淋後就粘在一塊。

他在火車站一直坐到凌晨一點，上了火車後就躲在狹窄的洗手間裡一張張分開粘在一起的百元鈔票，慢慢用吹氣將它們吹乾。溼了水又幹掉的紙幣會變變脆，疊在一起看著厚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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