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的話提醒了陸栢年。大車店再貪財,也不會樂意看到有病人死在自家店裡的。萬一他們寧可不做陸栢年侄兒的生意,也要把人趕出門去,他們一群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又要上哪兒去?總不能流落街頭吧?
陸栢年猶豫了一下,心裡也煩惱得很。這種時候,他若要租個宅子給侄兒,又或是借個宅子給侄兒,都要面臨同樣的麻煩。他不能真的任由侄兒流落街頭,又不想坑了無辜的房主。他該怎麼辦才好?
海礁便開口了:“先前我替莊家打聽出租的院子時,有見過一個遲遲租不出去的小院,只有一進,但房屋還算乾淨整潔,租不出去是因為那裡發生過兇案,乃是一凶宅,院中牆角還殘留著洗不乾淨的跡。不過若是您急需租一宅子,這倒是個好選擇。我認得負責此院的經紀,也知道院子還空著,租金也低,年前才剛打掃過。只要您開口,當天就能安排您侄兒搬進去了。”
雖說是凶宅,但收拾乾淨後照樣能住人,而且也不需要忌諱再多死一個人了。陸栢年立刻就答應下來,還表示租金要由自己掏,不需要海礁出銀子。
只是,陸栢年侄兒的臨時落腳是解決了,他的病依然無可救藥。等到他嚥了氣,陸栢年還要再考慮他兒子與通房的去。
他侄兒之所以派老僕來向他求助,與其說是為了借錢,倒不如說是想要託孤。陸家人都不可信,但早年就被犧牲放棄的三伯父陸栢年,在他亡父口中卻是個誠摯可靠的好兄長,興許願意對孤兒寡母出援手呢?
陸栢年也決定好了要出援手。他侄兒沒有罪名在,父子倆都不會陸家牽連,如今離陸家後,行事也更方便些。
他侄兒的通房不是家生子,而是他弟陸七從外頭買回來的丫頭,容貌只是中人之姿,生得矯健高大,是個純樸善良的子。雖然份低微,但陪伴著他侄兒一起長大,兩人青梅竹馬,名義上雖是夫妾,實際上與夫妻無異。生下的孩子平安,由於是通房所出的庶子,份不被陸家認可,連族譜都上不了,至今還沒有大名,只能頂著父母起的小名“平安”著。他侄兒的岳家曾經提過出要求,只要他侄兒將這個兒子記在他們家兒名下,就願意說服陸家給孩子上族譜。可他侄兒不忍見通房妾失去親生兒子,拒絕了岳家的提議,因此平安至今還是份不明的私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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