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午後的，像一匹剛剛展開的杭綢，勻勻地鋪滿了庭院。連續多日的霾與氣，被這金燦燦的濾得乾乾淨淨，連青磚裡都蒸騰出一好聞的、乾燥的泥土氣息。
陳凡擱下筆，從案牘間抬起頭，被窗外過分明亮的靜好晃得微微一怔。他信步走到廊下，便看見了那一幕——
妻子顧徹眉側坐在一張鋪了厚棉墊的藤椅裡，解開了杏子紅的薄綾小襖，將那個小小的、團團的孩子，摟在懷中，背朝著天。這便是江南老人常說的“曬背”了，取天地間至純的氣，祛一祛胎裡帶來的、世間沾染的溼寒。
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片小小的脊背上。嬰兒的極了，在日下出瑩潤的、暖玉般的澤，能看見脊樑一條淺淺的，隨著他細微的呼吸，極和地起伏。幾縷茸茸的胎髮，被照了明的淡金，地在頸後。孩子的腦袋就枕在母親的臂彎裡，側著臉，一隻小耳朵也曬得紅撲撲的，他大約覺得舒適極了，攥著的小拳頭鬆開了些，兩手指無意識地微微翹著，像在捕捉裡看不見的暖流。
顧徹眉低著頭，角含著近乎虔誠的笑意，一隻手掌穩穩託著孩子，另一隻手，手指併攏，極輕、極緩地，順著陳默言的背部一下下的按著。
陳凡倚著廊柱，靜靜地看。連月來繃得太的心絃，那浸在淤塞、泥濘、呼喊與生死搏鬥裡的神經，在這一刻，被這畫面無聲地熨帖著，一一地鬆緩下來。
這時，顧徹眉邊的大丫鬟雲袖輕手輕腳走了過來，對著沐浴在中的主母，低聲道：“宜人，林家窪的田莊莊頭派人來說，已經按照府裡的要求，全都搬遷安置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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