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挽著袖子，出胳膊上乾瘦但結實的，推著磨盤轉起來，“咕嚕咕嚕”的，白的麵像雪花似的從磨盤裡出來，落在底下的瓦盆裡，也落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上，沾了不白點點。
一大爺數完人數，在“炸丸子”那個記號後面畫了個大大的圓圈，比另外兩個記號加起來還大一圈。
“就這麼定了！”他舉起那張煙盒紙，紙角被風吹得捲了起來，像只展翅的小蝴蝶，“明兒一早，天一亮就開工，各家把能湊的菜都送到廚房去，咱全院手，熱熱鬧鬧炸丸子！”
人群裡發出一陣歡呼，連那隻剛才跑掉的黑貓都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蹲在牆頭上“喵”了一聲，好像也在跟著高興。
大家又七八舌地聊了會兒怎麼調餡、怎麼炸才脆——有人說要加蛋才蓬鬆，有人說要放花椒麵才夠味，還有人說油溫不能太高，不然外面糊了裡面還沒。
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自家屋裡挪。
張被兩個年輕人扶著，一步三回頭地念叨著：“明兒我把那罐珍藏的五香貢獻出來，是前年我外甥從山西帶來的，保準丸子香得能勾人魂！”
李辰谿站起，拍了拍子上的土，棉上沾了些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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