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有一座佛堂，是以前的舊主人留下來的。李慕辰犯了嚴重的錯誤時，我也會讓他來這裡跪上一夜，好好反省。
我揮手讓跟來的紅袖退出去，徑自去佛案前點了三炷香，虔誠地跪在團上。佛龕上的觀音出慈悲的笑容，好像能渡這世間所有的苦。我閉目誦經，期待能夠清心寡慾，方重站在我後一聲不吭。
良久，我站起來，轉看著他。他的氣的確比前幾日好了許多，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從未注意的眼眸深，有了一種沉重到化不開的憂愁。或者那不是憂愁，而是一種盼不到花開的哀傷和憾。我不知道該怎麼解讀，只是本能地不想去深究。
“方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看著我，眼眸深不見底，像是一場隔著幾丈的煙塵相。有一刻，我忘了此此景，遙想起八年前的懸崖兩端，念臨風被突厥人推下去的那一刻，似也曾這般著我。這樣的眼神，屬於想要生死相許的人，既萬種，又冷若清秋。
“好吧，你的事，以後我不會再過問。”我回過神來，想要從他邊走過，他卻忽然手拉住我的手臂，“林晚，你是否真的那麼討厭？”
我輕笑了一下，“說白了，好壞，與我何干？要與共度一生的，並不是我。所以方小八，你真的清楚自己喜歡的是怎樣的人嗎？”
他的眼底一片赤紅，聲音變得沙啞，“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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