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雨如注,祈竹的指尖在贔屓碑底座索到第三道凹痕時,青銅機關發出年久失修的。嫁下襬吸飽雨水,沉甸甸地纏住腳,護心鏡邊緣在北狄與靈祈印間來回折,將雨幕切割支破碎的斑。
"永和九年制的齒組..."間溢位的白霧過碑面,階梯突然下陷三寸。石壁兩側的鮫人燈自燃,照出箭簇反的寒芒——十七支黑鐵箭的機括弦繃得極,箭尾月牙狀缺口與江渝佩劍的傷痕如出一轍。
護心鏡突然發燙。銅鏡表面浮現年江渝被困相同箭陣的畫面,他的劍正卡在酒窖暗格機關,劍穗沾著未乾的桑落酒。幻象破碎的剎那,祈竹的簪刀已劃破總弦,斷裂的弓弦在頸側,珠濺上刻著"雲初二字的青銅齒。
"阿姐連這裡都了手腳?"
齒組突然加速運轉,將道盡頭的石門震出蛛網狀裂。石室懸浮的桑落酒壺傾斜四十五度,毒酒腐蝕地面顯出移的疆域線,鷹隘的位置正被硃砂一點點蠶食。祈竹的耳墜殘珠突然發燙,珠映出壺倒影里長公主的指尖——那雙手正在皇城沙盤上推移北狄騎兵的木俑。
簪刀祭壇凹槽的瞬間,順著北狄文字流遍整個陣法。先帝硃批從磚滲出,暗紅字跡如蜈蚣爬滿石壁:"雲初通狄,速焚酒窖"。防陣啟用的強中,祈竹看見自己十四歲那年,江渝在聽雨軒用劍尖劃出的北疆地圖——與此刻毒酒蒸發的金霧裡浮現的路線分毫不差。
"你果然來了。"長公主的虛影從酒霧中凝結,指尖纏繞的線連線著祈竹嫁上的珍珠。那些線突然繃直,將拽向懸浮酒壺,"十年前就該讓毒酒蝕穿你的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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