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覺，說不清道不明，簡直要命。
清風的“高中”筆走龍蛇，帶著幾分巧思，寫後舉起來，竟在那筆鋒之中看到一隻鳥一飛沖天。荀錦喜歡的，向後撤一大步，雙手抱拳，朝清風深深彎腰。他眼含的笑意藏不住。清風被他的姿態逗笑了，亦朝他欠。這一幕，好巧不巧落在門口的瀾滄眼中。
瀾滄有一些日子沒有見到清風了。今日下職早，管不住腳朝凡塵書院走，這會兒見到清風笑的開懷，覺著自己倒是有些多餘。嘆了口氣，轉走了。
說到底瀾滄與荀錦不同。瀾滄喜歡將事藏在心裡，他前些日子費盡心思想與清風重歸於好，清風卻始終與他遠著。彼時的瀾滄尚不知，後面的他是願意為清風去死的。但至在這一天，看到清風與荀錦笑眼相對這一天，他覺著與清風已行至窮途末路，即便他再不想放手，清風也終將向別人走去。清風那樣好，世人又不眼瞎，他不能總是那樣礙著。清風值得更好的。比方這家世清白人亦坦的荀錦，文武雙全，甫到京城便了皇上的眼，要瀾滄將他從前寫的文章翻出來呈上。那些文章瀾滄亦看過，文筆卓然，思路通、是個妙人。
瀾滄向回走，心中油煎著一樣難。這幾日因繁忙而束之高閣的《落魄書生與潦倒小姐》終於得空寫完。書生與小姐和離後，二人漸行漸遠，小姐嫁作他人婦，書生雲遊四方。再見面已是此去經年，小姐滿鬢斑白，書生壯年已逝，二人在人來人往的街角，差點認不出對方。是書生先行施禮：“多年未見，可好？”小姐點頭：“甚好。”自此錯而去，故事終了。
瀾滄希清風好。人世間就這一個清風，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瀾滄手中的筆抖著，回過神之時發覺那紙上一點氤氳，不知不覺落了淚，說到底是書生意難平，總還有奢。
清風在第二日拿到那個話本子，閒暇之時翻來看，本以為書生和小姐還會再續前緣，看到最後一頁，發覺故事徹底了了，著那話本子突然哭出了聲。清風不傻，與瀾滄相那樣久，他變著筆寫字，那字魂還在，更何況這長篇數萬字，哪裡就能字字藏得住。一個收筆就能看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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