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辰：“……”
“那時候就有些理解你說的那句‘總有落的時候’了，因為每一次大災厄之後，你的損耗都特別大，總要很久才能恢復過來——”龍牙說著停了一會兒，才又接著道：“但因為總能恢復過來，所以我以為離落的時候還遠，說不定哪天我龍牙刀又碎了，你都還過得有模有樣的，還能窩在這山頂聽雨喝茶，再賴它個幾千年。可結果……我刀所缺的部分都還沒找到，你居然就到了大限。”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落在茫遠夜空中的某一點上，微微眯著眼，像是在過碎金似的的星河看向數百年前：“那時候人間又恰逢改朝換代的時候，天災人禍一直沒有斷過，當時地界出了問題，盪得厲害，差點要翻天，以至於迴不穩，連帶著另外兩界也不得太平，各方都自顧不暇，門前雪都掃不乾淨了更別說手管其他人的事。我那時候也被召回去了，裡來去一天都不得閒，當然上不了瞿山。我只聽說因為迴半崩潰，人間因果堆積，苦厄怨憤凶煞都沒有及時化歸消弭，以至於人間翻了天，好好的人都變得嗜殺、狂躁、鬱，正巧又上了戰事，上加。那時候亡魂地界管，生魂都歸在你的擔子裡，你免不了要下山的。那場盪持續了十年之久，我終於出來上瞿山的時候人界也正好恢復如常。我記得當時是春末夏初，你卻把狐裘都裹上了，嚇了我一跳。也是那次，我無意間發現你心口上有四枚點，點周圍的經脈都顯得清清楚楚，蛛網似的趴在心口。”
齊辰聽著描述想象了一下那景，忍不住皺了眉，只覺得有些瘮的慌。
龍牙瞥了他一眼道：“聽著嚇人？看著也好不到哪裡去……我當時問你這點是怎麼回事，你說其實早就有了，每渡一次人間大災厄，你心口就會多一個點，長齊四個點，把心口脈連一片的時候，就是你命數盡的時候……”
“四點？”齊辰愣了愣道：“所以那時候——”
龍牙“嗯”了一聲，道：“你跟我說，四點齊了，你該迴了，等再世為人，大概……就認不得我了。”
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你還說，轉世之後如果沒什麼事，就別費心思找你了，你懶病犯了，想好好歇一歇，等歇夠了自然會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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