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嘉寧工務局
廠里正午時分，爐火炙熱。 季綾從車間出來，剛換下工裝外罩，就見粟兒晃著半放的腳，歪歪倒倒地跑上樓來，手裡還攥著一封加蓋紅的信。 “小……廠長！嘉寧工務局回信了！” 接過信，一眼掃過，只看清最關鍵的一句：“貴廠報價審慎，所附材樣穩定，下季鐵橋用輔軌與貴廠商議。” ——嘉寧工務局。 地方上不算大的城鎮，近年正修橋通路，需鐵軌和側輔材料。不是軍方，這個單子穩定、週期長，不尾款，每季度清賬。 指尖收，眼神亮了一下。 嘉寧，一年兩座橋，三年計劃修五座。 每座橋配套四十噸輔軌，另有支撐樁、異型鋼件、專用螺栓。 雖然每噸利潤不高，但勝在穩、實、正當。 季綾立刻吩咐賬房：“去庫房報個清單，把頭兩批輔軌的鋼料獨立登記，寫‘工程用’，讓車間優先打模。” 季綾站在窗邊看著那封信，看了幾遍，把信收好，收賬冊裡。 晚飯後，天剛黑，爐火未熄，屋裡暖洋洋的。 窗外飄著零星小雨，落在瓦上，“嗒嗒”輕響。 季綾換下廠服，坐在桌邊把飯後茶一口喝乾，放下杯子後才開口：“我明天要去趟嘉寧。” 周柏梧坐著看報，聽見這話，作一頓，“定了？” 點頭，“這回去談，一筆橋用輔軌的訂單。三年標段，則三十噸一季，我得去走一趟。” “去幾天？” 季綾道：“則三天，多則一週。要看他們的圖紙合不合適。” 他沒出聲，只用拇指挲著報紙邊緣，“我最近……這幾天有點事。” 季綾看他一眼，沒追問。 周柏梧道：“那邊……前幾日我去應酬，聽他們說地方自治名額要擴一點。我若能沾上邊，將來批地、調煤、走公文都會順些。” 點點頭，“你去吧，不耽誤。” 他卻看著，猶豫了一下： “你自己去，我不太放心。不是不讓你去，是……你太惹眼。” 季綾挑眉，“惹眼？” “廠長是好聽，可你一個子，帶著圖紙、談合同、講材料——外頭未必人人懂你的本事，只會盯著你長得好不好看。” 這卻是實話。 季綾笑了一下，“你以為我走這一路，是靠你在前頭擋…
廠里正午時分，爐火炙熱。
季綾從車間出來，剛換下工裝外罩，就見粟兒晃著半放的腳，歪歪倒倒地跑上樓來，手裡還攥著一封加蓋紅的信。
“小……廠長！嘉寧工務局回信了！”
接過信，一眼掃過，只看清最關鍵的一句：“貴廠報價審慎，所附材樣穩定，下季鐵橋用輔軌與貴廠商議。”
——嘉寧工務局。
地方上不算大的城鎮，近年正修橋通路，需鐵軌和側輔材料。不是軍方，這個單子穩定、週期長，不尾款，每季度清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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