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殉道
“呵，你怎麼比京城那幫不食人間煙火的累世公卿還要異想天開。在中州待了這麼久，還不瞭解皮啟歸的手段？他所轄縣區，每年都被要求徵收足量的滾單。別的縣，都是衙役帶頭挨家挨戶催糧。只有他，優寡斷！”崔茁指著草廬外，竟然有那麼幾分恨鐵不鋼的怨氣：“一邊明面上裝樣子給皮知州，一邊暗中拿自己俸祿救濟百姓。這些年，巖的滾單從未達標過，皮啟歸早就視他為眼中釘，下面人也都對他這樣的‘貪’恨之骨。我勸過他，順勢而為當個徹底的惡人又怎樣？與其像現在這樣擰，還不如辭。他卻說，若是他退了，換上皮啟歸安排的知縣，下面人的日子只會更難過。真是笑話，不過守著芝麻大點權柄，就想兼濟天下，哼，到頭來，連自己的家事都顧不住，只能自願去當替死鬼。”
“所以……趙知縣是被老皮的……”慕容凌娢想起了獨自在家的月兒，大概就是老皮用來脅迫趙知縣的把柄。不過看崔茁說得義憤填膺，還能如此高效得讓趙知縣土為安，想必是有把握保全。“老皮果然是中州所有烏煙瘴氣的主謀。”
“如果不涉及京城，他確實是你所知一切的策劃者。”
“說起這個……我查過附近幾個縣的賬本……都是新抄的，明顯改過……”慕容凌娢誤以為崔茁和自己有著共同的目標，天真地放下了之前的警惕和愧疚，迫切地問道：“你可有什麼人脈，或者找出確切證據的辦法？”
“我為什麼要幫你？”崔茁冷眼斜視慕容凌娢，高傲中帶著不屑與嘲諷。
“……”慕容凌娢沒想到崔茁會如此直接地拒絕。“老皮做了那麼多缺德事，你就不恨他嗎？”
“當然恨。不過我也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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