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識趣地側了側子，讓顧斌去敲門，顧斌把 T 恤抻了抻，抬手按響了門鈴，門沒有人應，陳鳴手想再按一遍，顧斌攔住了他，五指微微握一個空拳，用指節叩響了門。木門發出悶悶的聲音，像是垂暮的老人發出的低沉嗚咽，毫起不到提示屋人有訪客到來的作用。
陳鳴嫌疑地把顧斌拉到一邊，用掌心邊拍門邊說：“這種老木頭門，你這麼敲狗都聽不見，還是我來吧。”
砰砰的聲音在樓道里迴響，和記憶中的聲音完全不一樣，顧斌自嘲地挑了挑眉，往陳鳴後退了一步。是他搞錯了，這裡是周依雪在平城的家，早已不是寧西那扇深藍的鐵門。顧斌還記得當年敲響鐵門時指節冰冷的，明明只用了三的力氣，可怎麼卻像是撞了洪鐘一般，發出嗡嗡的回鳴。周建民沉著一張臉開了門，斷斷續續的哭嚎聲從門傳出，他還沒來得及跟周建民打招呼，周建民就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他從虛掩的門裡看到地上帶的玻璃碴，心頭一剛想進去，一個影飛快地閃過來，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顧斌知道那是周依雪，的眼淚從門飛出來，直直落在了顧斌的掌心裡。
那天是個週六，晴朗的沒有一雲彩，像金沙一樣鋪在地上，反著的。顧斌在周依雪家樓下站了四個小時，直到日頭西斜，金沙化為齏，門都再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後來周依雪沒有再提過那天的事，他也再沒有問過。他總是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種提問的傷害降到最低，可或許他早應該問的，爛了的花朵需要的是園丁，而他卻只做了個賞花的人。
如今他又站在了這扇門外，這一次，他不能再遲疑，這一次，他要做園丁。
當陳鳴抬起手準備拍第二遍時，門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陳鳴扭頭給顧斌遞了個眼，低聲音用口型說：“有人。”
顧斌示意陳鳴往後退一步，他走到門邊側耳到門上，依稀能聽到窸窸窣窣的響，他不再猶豫，一口氣向手掌，使勁敲了敲門。餘音迴旋落定，周圍闃然無聲，仍無人應和。
陳鳴拽了拽顧斌小聲說：“頭兒，興許家裡真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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