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和的虛弱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將他淹沒。他勉強扯過池邊一件不知是誰的、還算乾淨的外袍，胡裹住自己赤的，眼神複雜地看著癱在池邊、氣息奄奄卻努力對他笑的。憤怒、後怕、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愧疚，還有一…被強行心絃的悸，在他中激烈地衝撞。
“為什麼？”他開口，聲音低沉抑，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抖，“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你知不知道，強行剝離聖本源，輕則基盡毀，重則…死道消！為了我這樣一個…隨時可能灰飛煙滅的殘魂，值得嗎？”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半明的、在昏暗線下顯得越發虛幻的手掌。
方竹掙扎著撐起一點子，靠在冰冷的池壁上，與他隔著一步之遙。的眼神清澈依舊，卻多了一份歷經生死後的沉靜。沒有直接回答值不值得，只是看著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我…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寧願自己死掉，也不想看著你魂飛魄散。”頓了頓，蒼白的臉頰上飛起兩朵不正常的紅暈，聲音更低，卻更清晰，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宋天然…恩人…我…我方竹，此生無以為報…唯有…唯有以相許！”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宋天然本就不甚穩固的靈魂之上！以相許？！他猛地抬頭，撞進那雙清澈、認真、帶著不顧一切熾熱和一怯的眼眸裡。那眼神太純粹，太滾燙，帶著奉獻一切的無畏，瞬間將他心所有的冰冷防備和理分析灼燒得千瘡百孔！
“胡鬧！”宋天然幾乎是厲聲喝斥，聲音因驚怒和一種莫名的慌而拔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是誰？一個不知明日生死的殘魂！寄居他人，負海深仇，強敵環伺，前路渺茫！我連自己是誰，明天是否還能存在都不知道！而你…你是天門的大小姐，負萬年不遇的先靈聖！你的路在九天之上！未來明坦！豈能…豈能因一時衝，將終託付於我這樣一個…朝不保夕的亡魂？！”
他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刺向方竹，也刺向自己那顆因這突如其來的“許”而劇烈震的心。他必須斬斷這不該有的、危險的羈絆！他不能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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