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道如同一條腐朽的巨蟒,纏繞在垂直的崖壁之上。腳下是翻滾的濃霧,深不見底,偶爾被無形的氣流撕開一道隙,出下方猙獰的黑巖骨,瞬間又被湧的白浪吞沒。溼冷的霧氣浸了衝鋒,黏膩地在皮上。每一次落腳,腐朽的木板都發出令人心悸的,伴隨著細碎的、如同蟲豸啃噬的“嚓嚓”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
方念橋屏住呼吸,全的繃如弓弦。跟在零後,視線死死鎖定在他腳下的方寸之地,強迫自己模仿他落腳的位置和角度,不敢有毫偏差。零的步伐依舊穩定,但那份穩定中著一種刻意的、減輕左臂負擔的滯。他像一座移的冰山,沉默地劈開濃霧,只留下冰冷的氣息。他的後背,那片深的衝鋒布料,是方念橋此刻唯一的視覺錨點,在這片令人窒息的蒼白混沌中提供著微弱的、冰冷的安全。
堅忍。 一遍遍在心裡默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自己保持專注。
隊伍如同一條在懸崖上蠕的細線,緩慢而艱難地向上攀爬。突然,走在最前方的“磐石”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濃霧中,一片巨大的影廓在崖壁上突兀地顯現出來。
懸棺!
不是一,而是一群!十幾黝黑、巨大的棺槨,如同被巨手隨意嵌進垂直的巖壁,以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角度懸掛著。歲月和風雨侵蝕了棺木的表面,留下深刻的壑和斑駁的痕跡,覆蓋著厚厚的、膩的青苔。棺木的形制古樸而怪異,彷彿不屬於已知的任何時代,更像某種巨的甲殼。一濃烈的、混合著朽木、溼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腥氣的味道,混雜在濃霧中,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隊伍瞬間陷死寂,只剩下重的呼吸聲和腳下棧道不堪重負的。
“百靈”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低到極限:“老巖頭說…懸棺是‘鎖’,鎖住地下的‘東西’…不能驚擾…否則‘霧鬼’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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