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香氣此刻讓他反胃，強化那種無可逃的窒息。辦公室的門在後咔噠一聲合攏，將那教室裡的喧囂、灼熱的視線、還有沈薇那句石破天驚的宣告，暫時關在了另一個世界。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瓷磚地面上迴響，空得嚇人。我幾乎是跌撞著衝到洗手間門口，冰涼的不鏽鋼門把手硌在掌心，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地衝擊著白瓷的洗手池。我把臉埋下去，冷水激得頭皮一陣發麻。，那兩片被強行烙下印記的皮，火燒火燎地疼。我用力洗，手指在上反覆過，皮被得發紅發燙，幾乎要破皮。水珠順著下滴落，砸在池壁上。抬起頭，鏡子裡映出一張溼漉漉、慘白、寫滿驚惶和狼狽的臉。鬢角粘著幾縷溼發，眼神渙散，因為反覆洗而異常紅腫，像某種恥辱的標記。水珠順著臉頰落，像無聲的淚。我盯著鏡中人——這個被學生當眾強吻、失魂落魄的男教師，只覺得陌生又稽。
擰上水龍頭，水流戛然而止。世界只剩下一片嗡鳴，和我自己重的息。我盯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影子，水珠順著額髮滴落，砸在冰冷的瓷磚上，聲音大得駭人。那兩片被反覆洗的，此刻火燒火燎地疼，腫脹著，像兩片的爛櫻桃，清晰地烙印著方才的暴行。恥辱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越收越。我甚至不敢再看，猛地別開臉，手抹去臉上的水漬，作暴得像要撕下一層皮。
推開教師辦公室沉重的木門，一混雜著陳年書籍、茶水、和約筆灰的味道撲面而來。午後的斜斜地過高大的窗戶，在磨得發亮的水泥地上投下長長的、歪斜的斑，空氣裡浮著細微的灰塵。辦公室很安靜，只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清脆的茶杯蓋撞聲。
“林老師？下課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張老師，教歷史的，頂著一頭倔強支稜的花白短髮，從一摞厚厚的作業本後面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神帶著點探尋的關切，“臉不太好啊？高三這幫小崽子不好帶吧？又氣著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差點跳出嗓子眼。那句“沈薇親了我”幾乎要口而出，又生生被我嚥了回去，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嚨裡幹得冒煙，只能勉強扯出一個極其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有點…有點累。” 聲音乾得如同砂紙過生鏽的鐵皮。
我逃也似的走向自己的座位，角落靠牆那張最不起眼的桌子。腳步虛浮，覺所有人的目都若有若無地黏在我背上，帶著穿的審視。後背的服著皮，滲出的冷汗被辦公室微涼的空氣一激，冷得我打了個寒噤。
拉開椅子，老舊的轉軸發出刺耳的。坐下，木頭椅子冰冷的過布料滲進來。桌上擺著幾摞待批改的作業本，碼放得還算整齊，最上面一本攤開著，鮮紅的墨水字跡在白的紙頁上張牙舞爪。旁邊是那個用了多年的搪瓷茶杯，杯壁上積著洗不掉的褐茶垢，杯口邊緣還有一圈淡淡的、洗不掉的筆灰白印。我下意識地出手指，用力地、反覆地拭著那圈白印，指腹蹭過冰冷的搪瓷，發出細微的聲，彷彿這樣就能掉上殘留的、那該死的桃甜味和的。筆灰頑固地嵌在搪瓷細微的紋理裡，怎麼也不乾淨，就像那個吻帶來的灼熱和辱，頑固地烙印在神經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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