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勒得我幾乎不過氣。
不能再待在這裡！
我猛地轉，幾乎是小跑起來，腳步踉蹌，像一個慌不擇路的逃犯。只想儘快離開這片被香樟樹影籠罩的、如同鬼蜮的校門區域，離開這隨時可能被沈薇出現打破的、令人窒息的空氣。後彷彿有無數道無形的目在追逐，針扎般刺在背脊上。
穿過兩條相對僻靜的、兩旁栽種著老梧桐的小街，城市的聲浪才重新湧耳。車流的轟鳴，小販的賣，店鋪裡傳出的音樂，混合著食的油煙氣息，撲面而來。這屬於市井的、喧鬧的“生”氣，稍稍沖淡了剛才那令人心膽俱裂的惶恐。
公站牌就在眼前，孤零零地立在行道樹的影裡。站臺上空無一人。我靠在冰涼的金屬廣告欄上，大口著氣，試圖平復那幾乎要跳出嚨的心臟。夜風帶著涼意吹過汗溼的額頭，帶來一短暫的清醒。上那點殘留的、被晚風吹拂的麻，又頑固地冒了出來。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指腹輕輕了那片皮，紅腫似乎消褪了些，但那被強行烙印下的記憶，卻像刻進了神經末梢。
掏出手機，螢幕解鎖。那個“薇”的好友申請介面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信的聊天列表。最頂端，依舊是蘇晚的頭像——一張我們在海邊拍的合照，夕的餘暉染紅了我們的笑臉。下面是那條簡短的資訊：“我買了排骨。”
排骨。
蘇晚燉的排骨湯，是我們租住的小屋裡最溫暖的味道。總喜歡放些山藥和玉米，燉得湯白，香氣四溢。每次我加班改卷子或者輔導學生晚歸，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舊門，迎接我的總是這暖融融的香氣，還有穿著圍、從廚房探出頭來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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