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猛地一沉，像墜冰窟。攪湯勺的作瞬間僵住。腦袋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無數個藉口在齒間瘋狂衝撞：筆灰過敏？吃了不乾淨的外賣？被學生撞到？……每一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百出。在那雙清澈的、帶著探尋的眼睛注視下，任何謊言都無所遁形。
“沒…沒什麼，”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得像砂紙，帶著明顯的抖。我甚至不敢抬頭看，目死死釘在湯碗裡旋轉的漩渦中心，“可能是……筆灰吸多了，過敏吧。嗓子也有點不舒服。”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含糊在嚨裡。臉頰滾燙，耳燒得厲害，連帶著額角也滲出細的冷汗。我像個拙劣的演員，正在上演一齣破綻百出的獨角戲，唯一的觀眾卻是我最不想欺騙的人。
沉默。短暫的沉默像粘稠的膠水，凝固在暖黃的燈和排骨湯的香氣裡。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哦……”蘇晚輕輕地應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波瀾。沒有再追問，只是拿起湯勺，默默地喝了一口湯。但我能覺到，那帶著溫度的目，依然停留在我的臉上，在那兩片紅腫的上，帶著一種無聲的、沉重的探尋。
這沉默比直接的質問更讓人煎熬。我如坐針氈，每一口湯都味同嚼蠟，灼熱的湯過嚨，卻不住胃裡翻騰的冰冷和恐慌。謊言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河面上，而冰面之下，是隨時可能吞噬一切的、名為真相的刺骨寒流。
飯畢，碗碟收進狹小的水槽。蘇晚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暫時填補了沉默的空白。我僵坐在桌旁，手腳冰涼，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默，”蘇晚的聲音從水槽邊傳來，伴隨著碗碟撞的清脆聲響。沒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我耳中，“我上次買的那管蘆薈膠，好像對過敏有點用，清涼的。就在床頭櫃屜裡，你自己去抹點吧？”
蘆薈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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