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場集合！點名！” 的聲音又尖又利，像生鏽的鐵片刮過玻璃。
鐵蛋茫然地抬起頭，角的口涎拉得更長。二和傻妞也畏畏地站起來，作僵。只有那個小啞的男孩，依舊低著頭，像一尊沉默的、沒有生命的泥塑。
林默放下勺子，冰冷的鐵片撞擊在搪瓷碗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在空曠死寂的食堂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站起，胃裡那團冰冷的糊狀沉甸甸地墜著，寒意從腹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跟在張老師後，像被無形的繩索牽引著，走向食堂那扇冰冷油膩的鐵門。鐵蛋龐大的軀笨拙地移著，幾乎堵住了整個門，他上那濃重的、混合著泥土和汗餿的味，在封閉的空間裡更加令人窒息。
推開鐵門，深冬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刀，瞬間割了單薄的。林默打了個劇烈的寒，牙齒不控制地咯咯作響。場上，空曠依舊。枯草在寒風中發出細碎的嗚咽，遠廢棄的鋼鐵巨沉默地匍匐著，鏽跡在慘淡的天下泛著暗紅，如同凝固的痂。
教導主任老劉已經等在那裡了。他裹著那件髒得發亮的軍綠棉大，揹著手，酒糟鼻凍得通紅，裡叼著的菸捲冒著嗆人的藍煙。他腳下，扔著一個破舊的、邊緣捲起的殼資料夾。
看到他們過來，老劉從裡拿下菸捲，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慘白的團，又迅速被風吹散。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幾個孩子，最後落在林默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如同打量一件不合用工般的審視。
“都站好！站好！” 張老師尖聲呵斥著，像驅趕一群不聽話的羊。鐵蛋茫然地站在原地，巨大的軀微微搖晃。二和傻妞畏地在一起。小啞依舊低著頭，站在最邊緣，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老劉彎腰，撿起那個破舊的資料夾，用沾著泥漿的手指笨拙地翻開。裡面是幾張同樣破舊、邊緣捲曲的紙。他清了清嗓子，那含混不清的煙嗓在寒風中響起，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毫無溫度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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