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憶記_第26章 佴山（二）(1)

滇南，佴山。

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如同溼冷的裹布，纏繞著每一座刀劈斧削般的喀斯特峰林。參天古木的枝椏在霧中扭曲鬼爪，腳下是溼的苔蘚和盤錯節的樹，空氣中瀰漫著腐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鐵鏽般的腥氣。這裡是被現代文明忘的角落，時間彷彿凝固在千百年前的山鬼傳說裡。

沈念一行五人，偽裝一支稀有的高山植考察隊。除了和被嚴看護、狀態極不穩定的十二，還有趙明挑選的兩名銳特勤（代號“山貓”和“巖鷹”），以及一名通當地數民族語言和傳說的老向導——阿木老爹。周毅被留在山外一秘醫療點，靠著強效鎮靜劑和能量遮蔽艙勉強維持著“暴食”與“暴怒”的恐怖平衡。

調查，從最底層、最民間的角落開始。

在佴山腳下最後一個通公路的寨子——黑石寨，他們找到了第一個突破口。寨子裡的老祭司，臉上壑縱橫如同山岩，在阿木老爹用古老的土語通並獻上鹽和布匹後，渾濁的眼睛裡才出一鬆。他指著雲霧深一座形似骷髏的山峰（當地人稱為“鬼哭崖”），用沙啞的聲音講述：三年前，寨子裡三個最勇敢的採藥人，為了尋找傳說中能治百病的“鬼面靈芝”，結伴去了鬼哭崖背面的“蛇蛻澗”，再也沒有回來。寨民們組織人去找，只在澗口發現了他們散落的揹簍和…幾塊沾著黑粘、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碎布。

“山神…發怒了…” 老祭司佈滿老年斑的手抖著，“他們…驚擾了‘鬼道’的看門狗…被…吃掉了心肝…” 他渾濁的眼中是純粹的恐懼。

“鬼道”、“吃掉心肝”——這與之前民俗學者筆記中“貪得無厭”的描述驚人吻合！ 沈念立刻將“鬼哭崖-蛇蛻澗”標記為重點區域。

在更深的一個護林點，他們遇到了一個被當地人視為“山魈附”的瘋癲守林員。他蜷在風的木屋裡，眼神渙散，裡不停地念叨著“眼睛…好大的眼睛…在石頭裡…在看我…”，雙手神經質地抓撓著自己的口，留下道道痕。阿木老爹費了很大勁，才從他顛三倒四的囈語中拼湊出一點資訊：大約半年前，他在巡護“天目峰”（即“群山之眼”所在的主峰）西側一片被稱為“迷魂凼”的原始林區時，遭遇了大霧。霧中，他看到了“”，不是太，是“從石頭裡滲出來的、冰冷的藍”，還聽到了“很多很多人在哭，在喊”。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出來，就變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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