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晶石塊在亞當掌心硌出深痕,像一枚沉骨髓的烙印。黑暗中,警用電臺最後那聲戛然而止的慘,如同冰錐刺穿耳,餘音在粘稠的空氣裡震。袋鼠——那個遊在城市與荒野的活傳說——已不再是影裡的低語,它撕開了現實的帷幕,在霓虹與警笛的喧囂中投下了腥的巨影。布蘭克公司豢養的,或者說,喚醒的,絕非實驗室裡可控的造,而是某種更古老、更不可名狀的存在。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亞當的心臟,但另一種東西在藤蔓的隙中燃燒——冰冷、堅的憤怒。
他必須前進。為了曉曉,為了那點幽藍的希,更為了撕開這籠罩一切的、由謊言和編織的幕布。
憑藉著腦海中那張短暫浮現又消逝的活地圖殘影,亞當在黑暗的質迷宮中艱難跋涉。每一步都踩在搏著的、分泌著粘的“地面”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嘰”聲。空氣裡的甜膩腥臭濃得化不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腐敗的臟。他儘量避開記憶中袋鼠那暗紅點遊弋的區域,在狹窄、扭曲的管道間穿行,如同在巨大生的腸腔裡蠕行。
頭痛如同鈍斧持續敲擊著他的太,那是強行催晶知的代價。左臂的傷口在粘的浸泡下麻木腫脹,帶來陣陣灼痛。疲憊如同沉重的鉛,拖拽著他的四肢。但他不敢停下。黑暗中,“咯吱…咯吱…”的碾磨聲彷彿無不在,有時近在咫尺,有時又縹緲遠去,如同死神的呼吸,撥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永恆。前方管道的走向開始出現變化,不再是純粹的質。冰冷的、堅的開始混合在粘的管壁上。亞當索著,指尖傳來糙的岩石稜角!是礦脈!他終於接近了地圖上指向舊礦場的區域!
管道的材質逐漸過渡,一側是搏著的暗紫,另一側則是冰冷的、佈滿鑿痕的黑巖壁。粘的痕跡在岩石上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褐的、如同乾涸跡的汙漬,以及一些……難以形容的、如同巨大爪痕般的深刻刮印記!這些印記帶著一種原始的、蠻荒的力量,絕非袋鼠那覆蓋著鱗片的利爪所能留下,它們更深、更獷,彷彿來自一個更久遠的年代。
亞當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沿著這半、半岩石的通道前行。空氣中那濃烈的甜膩腥氣淡去了一些,混合進一種更深沉的、如同鐵鏽混合著溼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冰冷的、如同某種礦塵的味道。
通道開始向上傾斜。亞當手腳並用地攀爬,糙的岩石磨礪著他早已傷痕累累的手掌和膝蓋。就在他幾乎耗盡最後一力氣時,前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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