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深,亞當·哈里森在混沌之音的餘波中劇烈搐,意識如同被投風暴的紙船,破碎不堪。他指尖到的那冰冷瘤,其幽藍的點已微弱得如同即將燃盡的燭芯。袋鼠——那披鱗的星辰吞噬者——龐大的軀依舊矗立在瑰麗而詭異的晶簇前,星辰深淵般的眼眸裡,冰冷的“觀察”興趣如同亙古不變的寒冰。它似乎對亞當的崩潰毫不在意,那覆蓋著厚重鱗片、末端裂開倒刺吸盤的長舌,緩緩向另一簇散發著微弱熒的晶,開始了新一無聲的“進食”。
地表之上,袋鼠編織的恐懼之網,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城市的神經末梢悄然擴散,準地尋覓著那些在特定頻率下陷孤獨、焦慮或絕的“共鳴”。這一次,它的“琴絃”撥得更為秘,也更為致命。
節點一:故紙堆裡的冰冷鐵鏽 - 老學究的黃昏
陳墨硯放下手中那部泛黃發脆的《夢溪筆談·異聞卷》,枯瘦的手指了酸脹的眉心。書齋裡瀰漫著舊紙和檀香的氣息,一盞孤燈將他的影拉長,投在滿壁古籍的書架上。他是市立圖書館古籍修復部的顧問,一生埋首故紙堆,與先賢對話,最是篤信“子不語怪力神”。然而,最近幾日,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纏上了他。
起因是一卷剛送來的晚清地方誌殘本。修復時,他無意間瞥見一段語焉不詳的記載:“……緒壬寅,西郊舊礦場深,夜有異沖霄,如冰魄,其聲如地肺……有樵夫誤,歸而癲狂,言見‘披鱗山君’,腹藏熔岩,目如星淵,啃噬地骨……後三日,暴斃家中,七竅流,現詭異藍紋……”
這本是志怪小說般的荒誕記錄,陳墨硯初時只當是古人臆想。但不知為何,這“披鱗山君”、“啃噬地骨”、“目如星淵”、“現藍紋”的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反覆灼燙著他的思緒。尤其是昨夜,他在修復一本明代的《堪輿雜錄》時,竟在書頁夾裡發現一張更古老的、材質不明的暗黃皮紙碎片,上面用硃砂繪製著一個極其簡陋、卻著一原始邪異的圖騰:一個扭曲的、覆蓋鱗片的類袋鼠廓,腹部畫著一個燃燒的圓點,周圍是碎裂的星辰和如同管般蔓延的線條。
一冰冷的鐵鏽腥氣,毫無徵兆地、極其真實地從那張皮紙上散發出來,鑽他的鼻腔!
陳墨硯猛地打了個寒,手一抖,皮紙碎片飄落在地。他彎腰去撿,指尖到那皮紙的瞬間,一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地心深的寒意順著指尖直衝頭頂!眼前書齋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書架上的古籍彷彿變了無數張無聲哀嚎的,孤燈的火焰跳出詭異的星雲漩渦,空氣中瀰漫的檀香變了濃得化不開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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