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憶記_第27章 銹鐵齒輪深處的低語(上)(1)

作者:該凌·11個月前

那場與守護的慘烈角力,最終以亞當·哈里森被一源自地底、難以抗拒的排斥力強行“彈”出而告終。不是傳送,更像是被一飽含古老怒意的大地之肺,狠狠噴吐而出。

當他殘破的意識在冰冷刺骨的鹹腥空氣中艱難凝聚時,首先到的不是疼痛——那早已為他存在的背景音——而是一種無不在的、沉重的鐵鏽氣息。

濃得化不開,帶著海水鹹腥與機油腐敗的混合氣味,如同冰冷的金屬裹布,包裹著他。

他發現自己躺在冰冷、溼的混凝土地面上。下是黏膩的藻類和水漬,頭頂不再是幽暗的礦穹頂,而是……一片破碎的、被巨大鋼鐵骨架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灰天幕。巨大的、早已失去玻璃的窗框如同怪的眼窩,凝視著這片死寂的廢墟。雨水正從那些殘破的框架邊緣滴落,發出單調而空的“嗒……嗒……”聲,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這裡不再是地下。這裡是……一個被海洋和時共同忘的角落。

亞當掙扎著,試圖撐起。斷裂的肋骨和腑的劇痛立刻讓他眼前發黑,悶哼出聲。他艱難地轉頭顱,視線在模糊與清晰間切換,掃視著這片陌生的絕境。

巨大的空間,空曠得令人心悸。曾經是廠房的主,如今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如同遠古巨腐朽的肋骨,支撐著搖搖墜的穹頂。地面上,散落著各種被棄的工業殘骸:扭曲變形的鋼板、斷裂的大鉚釘、半埋在水窪裡的巨大軸承、還有……無數形態各異、被厚厚的紅褐鐵鏽完全吞噬的齒

大大小小,層層疊疊。有些大如磨盤,深深嵌地面;有些小如碗碟,散落在汙濁的水窪裡。它們曾是力量的象徵,是推鋼鐵巨航行的心臟。如今,它們只是這片廢墟中數量最多、最刺眼的死亡印記,沉默地訴說著輝煌的逝去和無的鏽蝕。空氣裡瀰漫的濃重鐵鏽味,正是它們無聲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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