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機場的喧囂被厚重的隔音門隔絕在外，銀翼航空專屬的機組休息室，空氣卻凝滯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蘇航坐在長桌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跳。副駕駛任維林、資深機械師老趙，以及乘務組組長宥好，分坐兩側，目都聚焦在他上，帶著探詢和凝重。
“機長，”任維林率先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調出平板電腦上的資料圖，指著那片在G301航線上捕捉到的詭異訊號擾區，“那片區域的磁場讀數尖峰，峰值遠超正常地磁活數百倍，但持續時間極短，瞬間歸零。我查遍了國際航空安全組織（ICAO）近十年的異常事件資料庫，沒有匹配記錄。這……像是一次的、人為無法復現的‘閃’。”他頓了頓，聲音低，“更奇怪的是，事發時我們飛機上的黑匣子，尤其是駕駛艙話音記錄（CVR），在空間震發生前大約三十秒，錄到一段……極其短暫、頻率高到人耳無法捕捉的尖銳噪音，像是某種……超高頻的脈衝訊號。”
“脈衝訊號？”老趙佈滿老繭的手指猛地攥，渾濁的眼睛裡出老飛行員的銳利，“能干擾航電，還能讓人產生幻覺？這他孃的比E還邪門！E可造不出鬼影子！”他拿起那份關於奧米伽基金會的薄薄資料，狠狠摔在桌上，“我看就是這幫神神叨叨的傢伙搞的鬼！什麼基金會，披著科研的皮，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蘇航的目掃過那份資料，上面“前沿大氣理現象研究”的字樣顯得格外刺眼。他強迫自己冷靜，轉向宥好：“客艙方面，乘客的後續狀態？”
宥好坐姿依舊拔如修竹，但眼底深藏著一難以抹去的疲憊。開啟隨攜帶的平板，調出一份報告：“落地後，有十七名乘客報告了不同程度的持續症狀：頭痛、耳鳴、失眠、噩夢，甚至有三位出現了短暫的記憶模糊，記不清事發時舷窗外看到了什麼。心理評估顯示，他們普遍存在焦慮和恐懼殘留，尤其是對高空飛行和閉空間。”抬起頭，清泠的聲音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機長，這不是普通的驚嚇後症。那種恐懼……像是被強行烙印在神經裡。而且，”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症狀最嚴重的幾位，恰好是事發時坐在靠窗位置、聲稱看到‘扭曲人臉’的乘客。”
神烙印！宥好的描述像冰冷的針，準地刺中了蘇航最深的恐懼。父親蘇林那“神核心被剝離囚”的昏迷狀態，是否就是這種“烙印”的終極形態？那巨大的、扭曲的、帶著父親痛苦神的“影子”，是否就是這種神攻擊的象化載？布蘭德嘶吼的“它要來了”，難道指的就是這種能直接攻擊人類意識的恐怖脈衝？
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蘇航下意識地向制服側口袋，指尖到那枚冰涼的銀質徽章。就在他指尖的剎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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