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夫拉維克機場的跑道燈在灰暗的暮中亮起,如同一條由微弱星辰鋪就的、通往未知的狹窄通道。銀翼711龐大的機在引擎低沉而疲憊的嘶吼中,穿最後稀薄的雲層,對準了那條帶。下方,冰島荒涼的海岸線在暮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被引擎聲徹底淹沒。
駕駛艙,蘇航的雙手如同焊死在縱桿和油門杆上。高度計和空速表的數字依舊在神經質地輕微跳,導航顯示屏(ND)上,那條預設的、代表理想下道的綠虛線,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極其細微的波浪形扭曲。彷彿空間本在這片區域發生了難以察覺的褶皺。代表本機位置的三角形符號,正沿著這條扭曲的“路”,艱難地向下移。
“塔臺,銀翼711,建立下道,最終進近。” 蘇航的聲音過無線電傳出,低沉而穩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繃的聲帶裡出來。
“銀翼711,收到。跑道03,風…風切變警告!低空風切變警告!風向突變,風速急劇增加!注意高度和速度!” 凱夫拉維克塔臺管制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張,背景裡是其他席位同樣焦灼的呼喊。
幾乎在警告發出的瞬間,一無形的、狂暴的巨力猛地從斜下方狠狠撞上CRJ-700的機!飛機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向上託舉,又驟然鬆開!劇烈的顛簸讓整個駕駛艙猛地一跳,儀表盤上的警告燈瞬間閃一片刺目的紅海洋!失速警告(STALL)的尖銳蜂鳴聲撕裂空氣!
“高度!高度在掉!” 埃裡克的聲音變了調,他死死盯著高度計上那如同自由落般暴跌的數字。
“油門!最大推力!穩住姿態!” 蘇航低吼,手臂賁張,用盡全力氣對抗著縱桿上傳來的、要將機頭狠狠向地面的巨大力量。他猛地將油門杆推到底!引擎發出震耳聾的咆哮,噴口噴出熾熱的尾焰,試圖對抗那無形的下拽之力。飛機在劇烈的震中艱難地維持著下角度,機發出不堪重負的。
客艙,剛剛因接近地面而稍稍平復的恐慌瞬間被引到頂點。巨大的過載將乘客狠狠在座椅上,又猛地向上拋起!安全帶勒進皮,尖聲、嘔吐聲、品滾落和撞擊聲混雜一片絕的響。乘務長莉娜死死抓住座椅靠背,指甲幾乎嵌進皮革裡,臉慘白如紙,對著廣播話筒嘶喊:“低頭!抱!抓!相信機長!” 的聲音在劇烈的顛簸中斷斷續續,被淹沒在噪音的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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