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憶記_第33章 裂痕:湮滅序曲(上)(1)

作者:該凌·11個月前

銀翼711的駕駛艙如同冰封的墓,時間被凍結在絕的刻度上。李哲僵坐在主駕駛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冰渣,刺骨的寒意穿厚重的飛行服,啃噬著骨髓。他的目,如同生鏽的鉚釘,死死焊在中央控制檯邊緣那塊小小的輔助顯示屏上。

螢幕中央,深邃的漆黑背景中,那一點幽藍的點依舊在緩緩旋轉。它渺小得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粒星塵,在虛無中睜開冰冷的眼眸。每一次旋轉,都帶著一種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搏——那是北歐神話中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深、維繫九界運轉的原始脈,此刻卻了這片死寂冰獄唯一的心跳,也是將他們拖永恆寒冬的冰冷引擎。這搏無聲地宣告著一種絕對的“在場”,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沉默的統治。它就在那裡,旋轉著,搏著,是這片死寂冰原上唯一活的“生命”,也是將他們拖這永恆寒冬的源頭。李哲到自己的思維在這極寒中變得粘滯、緩慢,如同陷西伯利亞凍土深的泥沼。他試圖理解,試圖分析,但所有的邏輯和知識,在這純粹的、非人的存在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這覺,既非北歐諸神黃昏的悲壯,也非克蘇魯神話中面對宇宙深淵的純粹恐懼,更像是一種冰冷的、絕對的“在場”,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沉默的宣告。

“機…機長…” 林薇的聲音從副駕駛位旁的地板上傳來,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帶著劫後餘生的抖和深骨髓的寒冷。裹在厚厚的毯裡,依舊在無法控制地劇烈抖,牙齒咯咯作響,彷彿靈魂都被凍了。“那…那藍…它…還在…” 的目也投向那幽藍的點,眼神里充滿了困、恐懼,以及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嗯。” 李哲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他強迫自己轉幾乎凍僵的脖頸,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噠”聲。目艱難地移向佈滿蛛網般裂紋的風擋玻璃之外。慘白的月(不知何時,雲散開,一冰冷、巨大的圓月高懸天際,散發著不祥的銀輝)下,整個凱夫拉維克機場連同遠方的雷克雅未克,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由冰晶和月的巨大墳場。冰層覆蓋了一切,反著冰冷、銳利的芒,呈現出詭異的花紋——如同北歐神話中冰霜巨人用巨斧在凍結的海洋上劈砍出的巨大裂痕,又似哥特式教堂尖頂投下的扭曲影。那些被凍結的乘客、安保人員、暗紅染者…都了冰封琥珀中殘酷而詭異的死亡靜畫。沒有風聲,沒有引擎聲,沒有呼喊,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19世紀哥特小說中描繪的,被巫詛咒而陷永恆沉睡的冰封城堡。

巨大的、冰冷的絕,如同北大西洋深海的寒流,徹底淹沒了李哲。這不再是區域的災難,這是…末日。一種無聲無息、以絕對零度的姿態降臨的、凍結一切的末日。那個幽藍的點,那個在螢幕深旋轉的、帶著微弱搏的“存在”,它究竟是什麼?它凍結了灰白眼珠,凍結了暗紅染者,凍結了整個機場,凍結了整座城市…那麼,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這凍結,是永久的封印?還是…僅僅是某種更宏大、更恐怖程序的…前奏?

寒風嗚咽,如同冰霜巨人的嘆息,穿過破碎的艙門破,捲起細小的冰晶,在死寂的駕駛艙打著旋。銀翼711,這架傷痕累累的鋼鐵之翼,連同它部兩個渺小的、被恐懼和寒冷包裹的靈魂,如同漂浮在凝固冰海上的孤舟。遠方,被月點亮的冰晶城市,如同巨大而沉默的墓碑,矗立在世界的盡頭。

長白山,原始森林深,暴雨如注。

集的雨點瘋狂打著茂的原始林冠,發出震耳聾的、如同千軍萬馬奔騰的轟鳴。渾濁的泥水在山坡上肆意橫流,裹挾著枯枝敗葉和碎石,形一道道咆哮的黃小溪。空氣溼冷粘稠,瀰漫著腐土、溼木頭和苔蘚的濃重氣息。參天的古木在狂風中劇烈搖擺,扭曲的枝幹如同黑暗中狂舞的魔影。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鉛灰的天幕,瞬間將下方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而陳舊的混凝土建築群映照得慘白猙獰,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沉悶的滾雷隨其後,如同遠古巨在雲層深發出抑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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