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陳姐正輕手輕腳地收拾餐桌，將那杯早已冷的咖啡倒掉。眼角的餘瞥見秦志遠放在桌角的那份資料夾，鮮紅的“急件”印章和“赴京”字樣格外醒目。無聲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個家，老的太老，小的太小，中間的這個男人，肩上扛著三座山。默默地將那份檔案往裡推了推，似乎想讓它暫時消失在視線裡。
午後的暖洋洋地灑在客廳地毯上。曉曉盤坐在地毯上，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裝繪本——《中國古代神話》。彩斑斕的圖上，盤古頂天立地，媧土造人。看得神，小手指點著畫面，裡唸唸有詞：“……盤古好厲害，天和地都是他分開的！”
秦觀山坐在窗邊的椅上，膝上蓋著厚厚的毯，目卻落在曉曉上。那充滿活力的音，那對世界毫無保留的好奇，像一縷微弱卻堅韌的，穿了他意識中厚重的迷霧。他渾濁的眼底似乎亮了一下，無聲地蠕，彷彿在咀嚼那個名字：“盤……古……”
曉曉聽見了，立刻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太爺爺：“太爺爺也知道盤古？老師說他是最偉大的！”放下書，像只小兔子一樣蹦到椅邊，小手著椅扶手，仰著小臉熱切地問，“太爺爺，你見過那麼高那麼大的人嗎？”踮起腳尖，小手努力地向天花板，比劃著一個巨大的高度。
秦觀山看著曾孫那充滿想象力的作，佈滿皺紋的臉上，角極其艱難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型的笑容，更像枯木上掠過的一微瀾。他枯瘦的手指在毯下了，似乎想抬起，指向什麼。
就在這時，秦志遠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心頭猛地一熱，腳步停在原地。父親臉上那極其微弱的、近乎搐的“笑意”，還有曉曉那毫無保留的親近，像一道暖流衝破了連日來的霾。他快步走過去，將果盤放在小几上，順勢在曉曉邊的地毯上坐下。
“盤古開天闢地，那是神話。”秦志遠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遞給曉曉，聲音溫和，“太爺爺啊，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很厲害的人。”
曉曉立刻被吸引了，蘋果也顧不上吃：“真的嗎？比盤古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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