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整齊的秦觀山，靜靜地躺在堂屋中央臨時鋪設的門板上，上蓋著一塊乾淨的白布。堂屋裡點起了長明燈，豆大的火苗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微搖曳，投下昏黃而脆弱的暈。那盞燈，彷彿了這死寂空間裡唯一跳的生命跡象，也是生者與逝者之間，最後一微弱而飄渺的聯絡。
陳姐和曉曉默默地收拾著。陳姐的目落在了廚房案板上那一大坨已經微微發乾的麵糰，還有旁邊切好的、卻再無用武之地的麵條。沉默了片刻，走過去，拿起麵糰，沒有再去擀切，而是直接揪下幾塊，在掌心一個個渾圓的小球。
“曉曉，來搭把手。”陳姐聲音低沉。
曉曉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走過去。陳姐將好的幾個面球遞給：“去，放在供桌的碗裡。再……盛一碗清水。”
曉曉瞬間明白了。壽麵沒吃上，但供桌上的祭品不能空。含著淚，將那幾個象徵的面球恭敬地擺放在供桌的碗裡，又在旁邊放上一碗清水。那碗清水映著長明燈微弱的，平靜無波，如同秦觀山此刻永恆的安眠。
秦志遠呆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目落在供桌上那碗清水和幾個生面球上。那未沸的水，那未煮的面，像一冰冷的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口。他猛地站起，跌跌撞撞地衝到供桌前，抓起一個冰冷僵的面球，看也不看，狠狠地塞進裡，用盡全力氣咀嚼起來！
生面的糙和冰冷瞬間充斥口腔，帶著一生的、令人作嘔的味道。他拼命地咀嚼著，吞嚥著，彷彿要將這未盡的憾、這遲來的悔恨、這無法彌補的缺失，連同這冰冷的麵糰，一起生吞下去！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混合著生面的末，糊滿了他的臉。
“志遠！你幹什麼！”陳姐驚呼著衝過來，想要奪下他手裡的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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