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還沒開。
那碗承載著祝福、象徵著新生、寄託了曉曉和秦志遠最後一點卑微期盼的壽麵，那碗本應在熱氣騰騰中送達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溫暖，在黎明將至最凜冽的寒氣裡，無聲地凝結了希。那未沸的水，了生命戛然而止最刺眼、最冰冷的註腳。
“爸——！”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喊，終於撕裂了死寂。秦志遠像一頭被剜去心臟的困，猛地撲倒在藤椅前，雙手死死抓住父親已經冰冷僵的手臂，瘋狂地搖晃著。那輕飄飄的，像一捆枯柴，隨著他的晃無力地擺，卻再也不會給予任何回應。
“爸！你醒醒！你看看我！爸——！”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鮮瞬間從眉骨滲出，混著決堤的淚水，在臉上蜿蜒出刺目的紅痕。巨大的悲痛和遲來的、無安放的孺慕，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他抱著父親冰冷的雙，將滾燙的臉頰死死抵在那早已失去溫度的膝頭，嚎啕痛哭，哭聲嘶啞破碎，在空曠死寂的小院裡迴盪，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顯得無比悽惶。
“秦伯伯……”曉曉終於從巨大的驚駭和空白中回過神來，踉蹌著撲到藤椅邊，雙一跪倒在地。出手，抖著探向秦觀山的鼻息，指尖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電般回手，捂住，淚水洶湧而出，無聲地落。看著狀若瘋狂的秦志遠，看著藤椅裡安詳得令人心碎的老人，再看向爐灶上那鍋徒勞冒著細泡、永遠無法沸騰的水，巨大的無力和悲傷將淹沒。張了張，想說什麼，嚨卻像被砂紙堵住，只能發出抑的嗚咽。
院門被急促地拍響，伴隨著陳姐焦急的呼喊：“志遠？曉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半夜聽到秦家的靜就懸著心，此刻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更是讓心驚跳。
曉曉掙扎著起，踉蹌著跑去開門。門一開，陳姐看到曉曉慘白的臉和滿臉的淚痕，再聽到堂屋方向傳來的秦志遠那絕的哭嚎，心裡“咯噔”一聲，瞬間明白了。臉一白，踉蹌一步扶住門框，哆嗦著：“秦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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