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燙不燙？爺爺？”曉曉用手試了試水溫，抬頭問。
趙師傅著腳底傳來的溫熱，那暖意從腳心縷縷地往上蔓延，驅散著骨髓深的寒意。他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模糊的“嗯”，算是回應。
曉曉便不再說話，只是用那雙年輕的手，輕輕地、仔細地著老人冰涼的腳。的作很輕，帶著一種天然的、不摻雜質的。著腳背的皺紋，按著有些僵的腳踝，指尖劃過嶙峋的腳骨。熱水帶來的舒適，指尖傳遞的溫暖和關切，像無聲的溪流，緩緩淌過趙師傅冰封的心湖。
他低頭看著蹲在腳邊的曉曉，看著專注的側臉，看著額前細碎的汗珠。渾濁的眼睛裡，那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悲傷似乎被這溫熱的溪流沖淡了一點點。他抱著包裹的手臂，不自覺地放鬆了一。懷裡的靛藍布，似乎也沾染了一腳盆裡蒸騰上來的水汽，不那麼冰冷刺手了。
“爺爺，舒服點沒？”曉曉仰起臉，笑著問，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沾溼，在潔的額頭上。
趙師傅的極其輕微地了，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又點了點頭。但這一次，他那佈滿深刻皺紋的眼角，幾不可察地向下彎了一下，一個極其微弱、幾乎難以捕捉的弧度，如同枯枝上悄然萌發的一丁點綠意。
泡完腳，曉曉用乾淨的巾仔細地幫趙師傅乾，又幫他穿上子和鞋。做完這一切，端起木盆，像只輕盈的小鳥：“爺爺，您歇著，我去幫陳姨擇菜，中午咱吃麵條，陳姨擀的面可筋道了！”說完，便帶著一暖意和活力出去了。
小屋裡重新安靜下來，但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熱水的氤氳和留下的暖意。趙師傅抱著包裹，目落在自己那雙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此刻被棉包裹著的腳上。一久違的、微弱卻真實的暖流，正從腳底緩緩向上蔓延。他枯瘦的手指，再次輕輕挲著懷裡的靛藍包裹，作比之前更加輕，帶著一種近乎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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