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嚇壞了……想跑……可……可得……跟麵條似的……不了……”趙衛東的聲音帶著哭腔,“過了……過了不知道多久……雨好像……好像小了點……我……我看見……那人懷裡……那團破布……了一下!……裡面……裡面……好像……好像有東西……在哭……聲音……聲音小得……跟貓似的……”
曉曉!秦志遠的腦子裡瞬間閃過曉曉那張蒼白痛苦的小臉!一種冰冷的、宿命般的預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趙衛東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驚怖,“我……我看見……秦……秦大伯……你爹……他……他從旁邊那條黑巷子裡……鑽了出來!……他那時候……那時候還年輕……可……可那臉……白得……跟死人一樣……眼睛……眼睛瞪得……好大……好大……全是……他……他手裡……手裡就攥著……攥著那個東西!” 趙衛東猛地指向秦志遠手中的錫盒,指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就是它!這……這銅鳥!上面……上面全是……全是溼漉漉的!還在往下滴!……”
秦志遠到一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父親!年輕的父親!在那個橫遍野的雨夜,手裡攥著這枚染的銅鳥!
“他……他跑到……跑到那人跟前……蹲下去……手……手去探……探那人的鼻子……”趙衛東的聲音低下去,充滿了巨大的悲憫和恐懼,“然後……然後他……他渾……猛地一抖……像是……像是被雷劈了……他……他一把……一把扯開……那人懷裡……死死抱著的……那團破布!……”
趙衛東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那記憶中的腥氣至今仍能讓他窒息:“裡面……裡面是個……是個小娃娃!……瘦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臉憋得……青紫青紫的……眼睛……眼睛閉得……的……肚子上……肚子上……豁開……豁開好大……好大一個口子!……腸子……腸子都……都出來一截!……那……那……把裹著的……那件……那件小肚兜……全……全染紅了!……紅的……紅的……發黑!……”
“肚兜!”秦志遠失聲低呼!曉曉那塊染的肚兜!那個繡著“囡囡”的肚兜!趙家那個死去的嬰!
“是……就是……就是肚兜……”趙衛東的聲音抖得不樣子,巨大的恐懼幾乎讓他語無倫次,“秦……秦大伯……他……他看見那孩子……那孩子的慘狀……他……他像是……像是瘋了一樣……猛地……猛地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嚎!……他……他一把……一把從……從那孩子……模糊的……肚子上……把……把那塊……浸了的……肚兜……給……給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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