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的手，終於到了曉曉那隻抬起的小手。那冰冷、糙、佈滿歲月刻痕的手指，與曉曉溫熱、稚、帶著生命活力的指尖，形了目驚心的對比。就在指尖相的瞬間，趙衛東的猛地一，彷彿那微弱的暖意是他靈魂最後的藉。
他用盡最後殘存的所有力氣，將那隻攥著鑰匙的手，極其鄭重地、緩慢地，塞進了曉曉小小的、虛弱的掌心裡。那枚冰冷的、帶著他溫和鏽的銅鳥鑰匙，連同他枯槁的手指，一同落在了孩子溫熱的掌心。
“拿……拿著……”趙衛東的聲音斷斷續續，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渙散，卻固執地凝聚著最後一點清明，鎖住曉曉的眼睛，“這……這鑰匙……開的是……開的是……人心裡的……鎖……”
他艱難地吸了一口氣，膛劇烈起伏，如同即將碎裂的陶罐。他的目彷彿穿了曉曉，向後那片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溫暖的天空。
“別……別怕……冷……”他角極其艱難地、向上扯了一下，似乎想出一個笑容，最終卻只形一個扭曲而蒼涼的弧度。那雙渾濁的、正在迅速失去彩的眼睛裡，卻奇異地映了晨曦初綻時那最純淨、最溫暖的一抹淡金，如同他生命盡頭捕捉到的最後一。“爺爺……爺爺的歲數……夠……夠暖……暖你了……”
話音未落，那最後一點凝聚的彩，如同風中殘燭般倏地熄滅了。
那隻攥著曉曉小手、傳遞著冰冷鑰匙的枯槁手掌，驟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猛地鬆弛、落。
趙衛東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靠在秦志遠的臂彎裡。臉上那抹被晨曦映照出的、近乎明的灰敗，徹底凝固。他微微張開的，彷彿還帶著那句未竟的“暖你了”的餘音，卻再也沒有一氣息撥出。只有那深深凹陷的眼窩裡，殘留著一抹極淡、極淡的晨，彷彿是他百歲人生最後一點凝固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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