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徹底嚇懵了,小小的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看著地上滾落的饅頭,看著被踢翻的杯子和潑灑的熱水,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男人,巨大的委屈和恐懼讓連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洶湧地從那雙驚恐的大眼睛裡滾落下來。
陳默吼完,自己也像被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震得牆皮簌簌落下。他大口大口地著氣,口劇烈起伏,赤紅的眼睛裡,那瘋狂的殺意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茫然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絕。他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看著那個被嚇傻的小孩,一種強烈的、想要嘔吐的覺再次湧上嚨。他做了什麼?他又一次…用暴力摧毀了別人微弱的善意…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老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看到門口的景象,看到呆立流淚的小雅和靠在牆上面如死灰、劇烈息的陳默,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沒…沒事…” 小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飛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彎下腰,手忙腳地去撿地上滾落的饅頭,又試圖去扶起那個被踢翻的搪瓷杯。小小的影在昏黃的線下,顯得那麼卑微,那麼無助。
“別撿了!” 老周低喝一聲,上前一把拉住小雅,將護在自己後,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靠在牆上、彷彿隨時會倒下的陳默,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走,跟叔回去!” 他拉著還在噎的小雅,轉離開,並帶上了房門。
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只剩下陳默重的息聲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落,最終癱坐在冰冷溼的地面上。汗水、雨水、還有某種滾燙的,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抬起抖的右手,看著上面沾染的汙漬和一點細微的、不知是砸牆還是踢碗時劃破的痕。
黑暗中,他彷彿又聽到了那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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