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和死亡的影如同冰冷的鐵幕,沉沉下,幾乎要將陳默最後一點意識碾碎。的每一寸骨骼都在,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尤其是右臂——那強行擰開沉重閥門的代價,此刻化作鑽心的劇痛,從肩胛骨一路燒灼到指尖,彷彿整條手臂的神經都在烈火中哀嚎。失和力帶來的眩暈如同汐,一波波衝擊著他殘存的清醒。
他癱倒在冰冷、溼漉的水泥地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管道,連抬起眼皮都無比艱難。視野邊緣開始模糊、發黑,只有那“嘩啦嘩啦”的、清冽的水流聲,異常清晰地穿昏沉的意識,像黑暗中的唯一座標。
他做到了。水流出來了。乾淨的,帶著生命氣息的水。
但這微弱的,此刻卻映照著他的殘破和生命的急速流逝。絕的冰冷再次從心底滲出。他還能做什麼?他這副千瘡百孔的軀殼,還能為蜷在影裡的孩子,為那個在死亡邊緣掙扎的陌生人,撐多久?
“嗬……嗬……”劉大奎的息聲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破碎,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搖曳。那聲音裡只剩下純粹的、瀕死的痛苦,再無半分狂暴或仇恨。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他艱難地轉僵的脖頸,目越過冰冷的地面,投向那巨大的管道影下。
劉大奎魁梧的已經不再搐,像一座被棄的雕像,癱在汙濁的地面上。脖頸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似乎早已凝固,只剩下翻卷的、灰敗的皮,邊緣腫脹發亮,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他的右手和小臂,那可怕的傷口區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皮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死灰,腫脹得如同注了水,表面覆蓋著一層粘膩的、不斷滲出渾濁的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細微的、無意識的痙攣,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氣音,瞳孔渙散,眼神空地著汙穢的穹頂,只剩下對無邊痛苦的麻木知和對生命流逝的本能恐懼。
那景象,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衝擊力。它無聲地宣告著生命在絕環境中的緩慢凋零。陳默彷彿看到了自己可能的結局,一種傷其類的巨大悲涼和更深的無力,狠狠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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