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狹窄。
通風管道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塵埃和陳腐消毒水的混合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糙的砂礫。陳默和小雅癱倒在管道拐角冰冷的金屬底板上,如同兩條被拋上岸的魚,劇烈地息著,腔裡火燒火燎。劫後餘生的巨大虛幾乎要將他們吞噬,但下方傳來的、如同地獄響曲般的恐怖聲響,卻像冰冷的鋼針,時刻刺穿著這短暫的息。
“吼——!!!”
劉大奎——或者說那被徹底活化、了生命形態的軀殼——狂暴的咆哮穿厚厚的管道壁,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憤怒和不甘。那聲音不再僅僅是飢的嘶吼,更夾雜著一種被戲弄、被阻礙的狂怒。伴隨著咆哮的,是更加集、更加刺耳的金屬刮聲!
“哐!哐哐!吱嘎——!”
彷彿有沉重的、鏽蝕的金屬構件,被那活化巨大的力量強行拖拽、撞擊著管道外壁。每一次撞擊,都讓陳默和小雅下的金屬底板劇烈震,冰冷的震順著脊椎直衝大腦!管道壁的灰塵和凝結的油汙簌簌落下,如同下著一場骯髒的雪。
更令人骨悚然的是,在那狂暴的撞擊和咆哮間隙,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新的、極其細微的、如同無數細小甲蟲在金屬表面爬行的“沙沙”聲?這聲音並非來自他們爬進來的下方隙,而是來自……管道更深、更黑暗的深?四面八方?
“叔叔……”小雅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抖,小小的蜷在陳默邊,冰冷的小手死死抓著他破爛的工裝袖子,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懷裡那件染的破棉襖,散發的微弱冷白芒如同風中殘燭,在絕對的黑暗中勉強勾勒出兩人模糊的廓,也映照出小臉上極致的恐懼。那芒似乎對活化有奇效,卻無法驅散這管道深未知的、彷彿無不在的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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