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室的空氣,沉澱著消毒水與生命頑強搏鬥後的、近乎凝滯的氣息。陳默(阿鬼)的“平靜”並非痊癒的徵兆,而是靈魂在深淵邊緣、將所有殘存力量錨定於一點後的絕對斂。那殘破的軀殼,如同被風暴殆盡的礁石,沉默地承著每一次呼吸帶來的鈍痛與左肩虛無的噬咬。他的意識,則像沉深海的探測,微弱地、固執地,應著那縷唯一能賦予他存在座標的微。
第一個坑:溯流的鑰匙與鏽蝕的烙印。
張振站在觀察窗前,指間無意識地挲著那枚從夾克殘骸中尋獲的鑰匙。它冰冷、糙,遍佈暗紅的鏽跡,彷彿浸了泥沼與汙的歲月。技科的初步報告冰冷地躺在檔案夾裡:無匹配鎖芯,材質普通,年代久遠,表面提取的微量生組織與老周兒子高度吻合。
這枚鑰匙,是開啟地獄之門的碎片。
張振的目穿玻璃,落在病床上那僅憑意志與機維繫的殘軀上。“阿鬼”…陳默…他握著這把鑰匙,如同握著開啟自罪孽深淵的扳機。老周兒子的死,絕非意外,而是“理”。而這枚鑰匙,是信?是罪證?還是某個被忘的承諾?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人,那閉的眼瞼,極其輕微地了一下。
不是清醒的徵兆,更像是一種被無形之刺痛的生理反應。在陳默(阿鬼)意識那深不見底的淵藪中,鏽蝕的幻境並未消失,只是被他以意志強行制。此刻,當張振凝視鑰匙的沉重目彷彿穿時空,落在他靈魂深時,那蟄伏的鏽蝕力量猛地一!
幻覺中,不再是右臂的異變,而是鑰匙本!它在他靈魂的視野裡驟然放大,鏽跡如同活般蠕、蔓延,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鑰匙孔,湧出粘稠的、暗紅的鏽蝕膿,散發出濃烈的腥與絕氣息!它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靈魂的烙印之上——那個象徵著“阿鬼”、象徵著“理者”份的、冰冷而殘酷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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