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阿鬼)覺自己被撕扯著。一部分在無邊無際的、粘稠冰冷的黑暗中下沉,那是屬於“阿鬼”的罪孽之海。老周兒子周曉臨死前渙散的眼神,疤臉劉瘋狂揮舞引時的獰笑,鍾衛國在影裡下達指令時冷酷的側臉……它們不再是幻象,而是帶著鋒利邊緣的記憶碎片,不斷撞擊著他殘存的意識,試圖將他拖永恆的沉寂。
“沉下去…沉下去就解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意識深低語,那是絕本的聲音。
然而,就在這絕的泥沼邊緣,一點微弱的、卻異常執拗的暖意,如同黑暗中一細細的、幾乎要斷裂的繩索,頑強地垂了下來。它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靈魂最深,那片被恨意和悔悟反覆犁過的廢墟之中,掙扎著出。
這暖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悉——一種曬過的棉布味道,一種輕哼唱的調子,一種……屬於小雅的、純淨的氣息。微弱卻真實。
“小…雅…” 一個破碎的音節在意識中無聲地滾。這微弱的暖意了他溺斃前唯一的稻草。他本能地、用盡殘存的全部意志,向著那點暖意出手,試圖抓住那纖細的繩索。那暖意似乎應到了他的掙扎,輕輕搖曳著,試圖傳遞一力量。
但這繩索太細了。深淵的力量更加狂暴!那些記憶碎片化的冰冷尖刺——周曉無聲的控訴、疤臉劉的慘、鍾衛國的冷酷命令——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他試圖抓住暖意的手,刺向他脆弱的意識核心!
巨大的痛苦如同電流穿全,讓他發出無聲的慘嚎。那微弱的繩索劇烈晃,幾乎要斷裂!
病床上,陳默的在鎮靜劑的束縛下,開始了劇烈的反應。他的嚨裡發出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瀕死的嗚咽,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伴隨著腔深撕裂般的劇痛。那隻抵著星星的手,開始了瘋狂的、無意識的抓撓!指甲在錫箔冰冷的表面刮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指腹的傷口被反覆撕開、擴大,鮮汩汩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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