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看著那顆星星，又看了看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陳默，眼神深掠過一沉重的痛惜。他帶來的不僅是湯，還有案件塵埃落定的訊息：“判決下來了。鍾衛國，死刑。趙啟明，無期。其他涉案人員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政法系統部…也開始了清理整頓。”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張振拭的作停頓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腔裡積的濁氣和怨氣都排出去。“好…好…” 他只重複著這一個字，聲音沙啞。這個結果，是遲來的正義，是用陳默幾乎碎骨才換來的正義。它無法抹平過往的傷痛，但至…讓活著的人，能稍微口氣。
“小雅呢？” 李建國問。
“在隔壁休息室睡著了。” 張振的聲音和下來，“幾乎每天都來，就趴在床邊，跟陳默說話，給他念兒園學的兒歌，講小熊的故事…有時候一講就是一下午。” 他想起兒那小小影趴在病床邊，用稚的聲音努力說著話的樣子，心就像被泡在溫水裡，又酸又。“…好像覺得，只要多說說話，陳默…爸爸就能聽見，就能醒過來。”
李建國沉默著。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連綿的雨幕。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染開模糊的團。法律的審判已然落下，但真正的救贖，卻在這間瀰漫著藥味的病房裡，在一個父親笨拙的守護和一個兒無邪的呼喚中，在漫長而艱難的康復之路上，才真正開始跋涉。
“他…還能醒嗎？” 張振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問出了這個在心底、日夜折磨他的問題。
李建國沒有回頭，他的目彷彿穿雨幕，投向更遠的未知。“不知道。” 他的回答很誠實，也很殘酷，“醫生說，他大腦的損傷是嚴重的、瀰漫的。甦醒…是一個機率問題，一個需要時間、需要奇蹟的問題。”
病房裡陷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儀規律的滴答聲。張振低下頭，繼續用溫熱的巾，一遍遍、無比輕地拭著陳默枯瘦的手，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力氣和祈盼，都過這溫熱的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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