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 陳嶼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目依舊死死鎖在蘇虹那張完得不真實的笑臉上,彷彿要穿那層瑩潤的皮囊,看到下面蠕的蛆蟲,“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趟水……很深。” 那水底,或許正沉睡著林晚星冰冷的骸骨,而水面之上,蘇虹那令人作嘔的“新生”,正踩著這骸骨汲取養分,開出妖異的花。
幾天後的一個黃昏,陳嶼被到了技科。負責梳理林晚星演唱會後臺及周邊區域最後監控錄影的小劉,臉有些異樣。他把陳嶼拉到一臺螢幕前,調出了一段畫面。時間是演唱會結束後的凌晨三點多,地點是育場後面一條堆滿演出廢棄的僻靜小巷。畫面質量很差,噪點嚴重,線昏暗,只有遠一盞路燈投下昏黃模糊的暈。
“陳哥,你看這個,” 小劉指著畫面角落裡一個幾乎被雜影完全覆蓋的、極其模糊的廓,“放大看,像不像個人影?作很怪……拖著什麼東西?”
陳嶼湊近螢幕,眯起眼睛,瞳孔在昏暗的線下微微收。那個影子……佝僂著,步履蹣跚,作間著一種非人的僵和沉重。影子腳下,似乎拖曳著一個長條形的、更深沉的包裹……或者說,更像是一個人形的廓?影子移的方向,正對著巷子深一個幾乎廢棄的舊倉庫後門。
“再往前倒一點!口那裡!” 陳嶼的聲音繃了。
畫面快速回退幾秒。就在那個詭異影子閃監控死角的瞬間,鏡頭邊緣捕捉到了一樣東西。那東西掛在小巷口一個鏽跡斑斑的廢棄鐵架子上,在凌晨微弱的風裡,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一個風鈴。由糙的、暗沉的瓦片和幾褪的紅繩簡單串,樣式古老,甚至帶著點鄉野的土氣。與這現代都市的鋼鐵叢林,與那場剛剛散盡的、屬於林晚星的、極致喧囂華麗的演唱會,格格不,詭異得如同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座標。
“風鈴……” 陳嶼喃喃自語,一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這廉價的、帶著陳舊氣息的瓦片風鈴,與林晚星的璀璨星途,與蘇虹詭異的“新生”,與那條拖著沉重“包裹”的暗小巷……這些碎片,被一條無形的、冰冷的線,在他腦海中強行串聯起來。
“還有這個,” 小劉又點開另一張照片,是現場勘查組在離那個風鈴架子不遠的汙水裡,打撈上來的一樣東西,“今天下午剛送來的,還沒來得及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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