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帶裡傳來母親的息:“林恩,如果你功了,去燈塔頂層找父親的遠鏡,鏡片裡藏著……”雜音突然響起,接著是清晰的梳頭聲,八下,停頓,然後是嬰兒的啼哭。
林恩向後頸,斷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道新鮮的刀疤,形狀像極了遠鏡的調焦環。撿起嬰兒籃裡的銀梳,梳背不知何時刻上了“2025.7.7 第八次迴圈終結”,而籃底的藍布衫正在滲出羊水,彷彿在等待下一個嬰兒的降臨。
霧散後的托拉夫碼頭浸在靛藍的晨裡。林恩攥著銀梳衝向燈塔,海風掀起的角,出後腰新結的刀疤——形狀與父親扳手的錨鏈刻痕完全吻合。嬰兒籃裡的錄音帶還在轉,母親最後的話音混著海浪:“鏡片裡藏著們的命門……”
燈塔頂層的遠鏡蒙著海藻,鏡筒側刻著父親的字跡:“玲,第七次汐會衝散錨鏈。”當林恩轉調焦環時,刀疤突然刺痛,鏡片上的霧氣凝結1947年的貨甲板。看見年輕的母親被綁在桅杆上,七個工舉著銀梳近,而父親正攀爬錨鏈,扳手在下劃出銀弧。
“們用經餵養錨鏈。”林肯的聲音從鏡片裡滲出。他的臉在霧中破碎又重組,右眼始終是1947年的銀瞳孔,“每七十年取七個孕婦的胎髮,編進舊錨鏈的裂裡。”鏡片突然清晰,映出海底的巨型錨鏈陣,每個鏈環裡都鎖著骸骨,後頸的銀梳在黑暗中發。
林恩的手機震,收到來自1974年的簡訊:“鋸斷第十三時,注意錨鏈扣的木紋。”附件是張X片,顯示父親的脊柱被改造錨鏈結構,每個椎骨都刻著“周玲”。向遠鏡的木紋底座,果然到凹陷的錨鏈扣形狀——和自己後腰的刀疤嚴合。
“你是第十三錨鏈的活釦。”老船長的機械骨架突然從樓梯間爬出,腔裡的齒卡著林肯的胎髮,“1947年我用你的臍帶給錨鏈淬火,所以它會跟著你的心跳生長。”他的銀梳刺來,林恩側躲過,刀刃卻割破瞭遠鏡的鏡片。
裂痕在鏡片上蔓延時,所有時空突然扭曲。林恩看見1998年的自己在櫃裡發抖,母親的藍布衫從門來,袖口繡著的不是花紋,是微型錨鏈;2095年的自己躺在海底,後頸的銀梳已經長巨型錨鏈,纏繞著整個托拉夫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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