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聖經在1960年7月7日第一次沾。
托拉夫鎮的教堂地下室藏著七藍布衫，們的後頸著銀梳，雙手叉放在腹部，像在守護什麼。鎮長說這是“海妖的新娘”，要我每月用聖水清洗們的髮。當我掀開第十的襟時，發現的肚子裡塞滿了胎髮編的錨鏈，每環都刻著“恆順”二字。
“們用信仰當錨鏈。”鎮長遞給我瓶髮油，味道和聖水一模一樣，“1947年牧師用們的頭油給全鎮人施洗，從此托拉夫鎮再也沒沉過船。”我這才明白，每週聖餐杯裡的“葡萄酒”，其實是混著的髮油，而信徒後頸的藤壺胎記，是祝福也是枷鎖。
1998年周玲失蹤前，曾來教堂告解。後頸的銀梳已經長進皮，說話時總有梳齒的聲音。“他們在我兒後頸種了梳齒。”攥著我的十字架，木質紋理裡滲出藍布纖維，“牧師，求你用聖經燒掉那些錨鏈。”但我知道，我的聖經封面下藏著1947年的咒文，每字都是用工的經寫的。
那天晚上，我看見藍布衫在祭壇前起舞，們的銀梳反月，在牆上投出錨鏈的影子。鎮長帶著鎮民闖，他們後頸的胎記在火中發亮，手裡拿著浸過髮油的聖經。“傳教士，該給新新娘施洗了。”鎮長扯開周玲的襟，的肚子上纏著紅繩，繩結是七下——和我每晚給編的一樣。
我終於想起1960年第一次見到的，第十其實是活的。睜開眼時，我看見自己後頸的藤壺胎記映在瞳孔裡。原來我不是傳教士，是第000號實驗，從洗那天起，我的靈魂就被鎖進了海底的錨鏈。
現在我被埋在教堂地下室，和那七並排。周玲的銀梳在我後頸，梳背刻著“解”二字。鎮民們每月來給我梳頭，梳齒間掉的不是頭髮，是我每任信徒的記憶。過地板，我能看見托拉夫號的錨鏈，鏈環裡鎖著的不是靈魂，是我七十年前就該死去的良心。
當第十聲霧笛響起時，我聽見周玲的兒在海面奔跑。的腳步聲和1998年周玲的一樣急促，而我的聖經，正在地下室的角落長出梳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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