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夫在碑前蜷團。阿梨撕下襟住他肋間豁口，布片瞬間吸飽了暗紅。工頭阿炳突然撲跪在地，鎖骨螺紋在碑下突突跳：“緒廿三年臘月初七，我太爺爺按的指印！”
瞎子婆婆的杉木杖猛進泊。混著年鮮的泥漿翻騰如沸，二十年前被填平的古茶道紋路破土凸現。道夫爹的牛皮靴陷在泥裡，鞋底黏著的合同碎片被茶浸，藍墨水暈“債”字。
開發商的金眼鏡在碑中炸裂。鏡片碎渣濺進推土機油箱，幽藍火焰忽化作青面獠牙的虛影——正是當年籤契約的縣太爺。阿梨腕間銀鐲忍冬紋驟亮，刃削向虛影脖頸，那鬼影卻尖嘯著撲向道夫：“契奴的種也配反主？”
夜雨裹著鐵腥氣漫過祠堂門檻。阿梨熬藥時，銅錢孔裡的茶蔓突然纏道夫脖頸。翠葉間凸起七顆茶籽，籽殼裂出骨針，針尖挑著工頭阿炳鎖骨螺紋的。
祠堂供桌突然裂。空心桌深滾出緒年的賣契正本，黃紙遇顯出新字：“契奴三代，主亡約解。”道夫爹突然搶過契紙塞進，結滾如吞炭：“當年……當年是我把契約塞進桌！”
油燈出燈花。阿梨見牆影裡浮出二十年前雨夜：道夫爹撬開供桌藏契，妻子奪契奔逃時，被他用採茶刀誤傷後心。刀柄忍冬紋沾烙在青磚上，竟與阿梨銀鐲投下的痕重合。
“你娘……是捂著契約跳的井！”道夫爹的嘶吼被碑鳴截斷。玉化界碑突青，柱刺穿雨幕釘在井臺——水霧中浮出子墜井前的最後作：將契約團球，塞進了井壁裂。
晨著井臺痂時，道夫在碑發出囈語：“井裡……有娘留的針頂子……”阿梨腰纏麻繩墜古井，簪尖撬井壁青苔，苔下竟出錫鐵針頂——頂面凹痕與銀鐲忍冬紋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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