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憶記_第40章 血脈歸山(1)

作者:該凌·10個月前

曬穀場西頭的藤花突然在子夜全開了。道夫揹著藥簍巡山歸來時,靛青土布坎肩藤刺劃開三寸長的口子,出的肩胛骨上浮著層磷火似的藍。阿梨蹲在灶房揀茶青,瞥見那裡遊的蛇形紋,指尖的銀針便扎破了指腹——珠滾進新炒的銀針茶堆,竟將茶葉染緒年契約紙的焦黃

“毒泉眼的水清了。”瞎子婆婆的盲杖點在門坎上,杖頭裂紋裡鑽出的菌纏住道夫腳的泥,“潭底鎮著的東西……要出世了。”

話音未落,教室後山傳來悶雷般的崩裂聲。丈量隊新栽的水泥界樁攔腰折斷,斷口暴出乾隆年間的雕花窗欞木。道夫藥鋤劈開纏木的藤,木紋裡滲出松脂裹住阿梨的茶果殼串——十六枚果核齊聲裂,顯影出鎮水鐵像口銜的玉珏正隨暗流旋轉,珏上“山魂永鎮”的篆字已裂開蛛網紋。

眼鏡第三次踏進曬穀場時,皮尺纏上了道夫爺爺的竹榻。“老先生籤個字,補償款夠您孫子上大學。”公文包攤開的合同住藥罐,開發者契的蛇形印鑑在紙面遊

阿梨腕間重串的茶果核突然發燙。菌從核鑽出,捲起昨夜崩裂的水泥碎屑撲向合同——碎屑遇紙顯影,竟是開發者祖父當年毒殺道夫曾祖的場景:混著砒霜的藥湯潑進毒泉眼,水面浮出“永絕苗脈”的沫。

“假的!”道夫爺爺枯手打翻藥罐,褐漿潑溼金眼鏡的義大利皮鞋。老人突然撕開襟,心口盤踞的蛇形疤竟與合同印鑑首尾相接,疤裡滲出的不是,而是毒泉眼特有的靛藍淤泥。

教室方向忽傳來驚。丈量隊攀上危牆測繪時,牆暴長的藤纏住皮尺,藤刺扎進領頭人手腕——那腕口浮出的蛇形紋即溶,膿水裡鑽出細如髮的翡翠菌須。

黑龍潭的水位一夜間降了三尺。道夫踩著的潭底淤泥前進,鎮水鐵像的眼窩裡卡著半截西裝骸骨。阿梨攥紅綢包裹的錫鐵匣跟在後面,菌凍裂的腳踝鑽出,在淤泥表面繡出緒年間的景象:開發者祖父將真地契塞進口時,牙咬穿了他戴玉扳指的拇指。

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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