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東虓和江曼就找到了王師傅的木匠鋪。鋪子藏在一條窄衚衕裡，門口堆著幾堆原木，鋸末的清香混著松節油的味道，在空氣裡瀰漫。王師傅正在刨一塊胡桃木，刨子過，薄如蟬翼的木花捲著卷兒飛出來，落在他的藍布圍上。
“做榫卯啊？”聽了他們的來意，王師傅放下刨子，用圍了手，“現在年輕人不學這個，費時間，出活慢。”他指著牆角一堆半品的椅子，“你看這椅子的，用的是粽角榫，打這幾個榫眼，就得耗大半天。”
葉東虓看著那些椅子，每個介面都刻著細的凹槽和凸起，像藏著某種碼。“王師傅，我們想請您去博館，給大家演示怎麼做榫卯，教年輕人認認這些老手藝。”
王師傅拿起一個椅子，對著看了看：“我這手藝，能進博館？”他的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眼角卻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不僅能進，還得是館裡的‘活寶貝’。”江曼笑著說，“您想想，幾十年後，還有人能看到真正的榫卯是怎麼做出來的，多好。”
王師傅沉默了一會兒，拿起刨子，又推了一下木頭，木花再次捲了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行，我去。”他說，“讓這些木頭，再活一次。”
第四章 老樓的筋骨
改造工程比預想中難。老樓的樑架是松木的，幾十年過去，有些地方已經朽了；樓梯的踏板被踩得凹陷，每走一步都吱呀作響；最麻煩的是三樓，當年的木工車間為了承重，地面鋪的是厚鋼板，現在要改展廳，得把鋼板拆掉，出下面的水泥地，再重新做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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