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記憶鏡,葉續甜駛向了“失重甜星”。這顆星球的引力是流的,甜在這裡沒有固定形態:有時是漂浮在空中的糖雲,要跳起來才能咬到一口;有時是順著巖壁流淌的河,稍不留意就會飄向太空;最特別的是“懸櫻”,樹朝上生長,果實卻像燈籠般懸在半空,風一吹就會跟著星塵流浪。
失重甜星的“追甜人”一生都在追逐流的甜。有人為了抓住一朵糖雲,在星空中了三十年鞦韆;有人為了接住飄走的河,用自己的角織了網;有位老者,從年輕起就跟著一顆懸櫻果流浪,如今已白髮蒼蒼,卻仍在星塵中著手:“它總會停下來的,對吧?”
葉續甜將記憶鏡懸在懸櫻的枝頭,鏡面反的突然在周圍形了穩定的引力場。懸櫻果不再飄,穩穩地落在老者掌心,果皮上竟映出了他年輕時的模樣——那時他還能跳得很高,曾在糖雲裡打滾,在河邊唱歌。
“甜不是用來追的,是要彼此託舉的。”教追甜人用共生藤的纖維編織“定甜網”,網眼能據甜的形態自調節,既讓糖雲有足夠的空間漂浮,又不會讓它飄出太遠;既讓河保持流的姿態,又能在靠近時被溫接住。
當定甜網在失重甜星鋪開,流的甜突然有了歸屬:糖雲在網間搭起了般的橋,河順著網眼織了閃的簾,懸櫻的果實則在網的託舉下,長出了能吸附彼此的絨,一串串湊在一起,像掛在星空中的甜葡萄。
那位追了懸櫻果一輩子的老者,第一次與果實並肩坐在定甜網上,他輕輕了果實,果實竟裂開一道,流出帶著星塵味的甜漿。“原來不是它要跑,是我忘了,甜也想靠岸啊。”老者的眼淚落在漿裡,化作了會發的糖粒。
離開時,追甜人們送給葉續甜一隻“引力哨”,吹響時能在任何地方形小小的引力場。“讓所有流浪的甜,都能找到願意託舉它的手。”送哨的年輕人曾在星空中救下一朵即將飄出星系的糖雲,此刻他的掌心還沾著糖霜,像捧著片不會融化的雲。
葉續甜吹響引力哨,哨聲穿過甜之海,喚醒了沉睡星的夢境。這顆星球被厚厚的雲層包裹,所有生命都沉在夢裡,甜是他們的夢話:有人夢見葉家坳的櫻桃落滿枝頭,有人夢見異星的緒雨是甜的,這些夢在雲層裡凝結“夢櫻”,花瓣上帶著溼潤的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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