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江曼的聲音突然響起，舉著剪刀走過來，刀尖對著他的胳膊，“傷口裡有碎彈片，得挑出來。”
葉東虓這才覺到疼，胳膊上的傷口腫得像個饅頭，和泥土凝塊黑痂。江曼用鹽水給他清洗，疼得他齜牙咧，卻笑：“這點疼都忍不住，怎麼當神手？”的剪刀很穩，輕輕一挑，塊指甲蓋大的彈片就出來了，帶著點。
“老楊說，你爹是縣城裡的鐵匠，”江曼往傷口上撒草藥，作輕得像怕碎了什麼，“你從小就跟鐵打道，所以對槍特別敏。”
葉東虓沒說話。他想起父親把燒紅的鐵塊敲鐮刀時的樣子，火星濺在他臉上，燙出個小疤，父親卻說“男人得有點疤才像樣”。現在那把鐮刀還掛在鐵匠鋪的牆上，只是鋪子被日軍燒了，父親也不知死活。
“我爹是獵戶，”江曼突然說，把布條纏在他的胳膊上，“教我打槍時，讓我盯著獵的眼睛，說‘眼睛是心的窗戶，盯住了，子彈就不會偏’。”的指尖劃過他胳膊上的疤，“後來日軍進山掃，他為了掩護我，被打了篩子，我就拿著他的獵槍，參加了游擊隊。”
油燈的在臉上晃，把的影子投在牆上，像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葉東虓突然明白，為什麼的槍法那麼準，原來每顆子彈裡，都藏著復仇的火。
半夜時，祠堂外傳來馬蹄聲，是送報的通訊員。老馬看完報，臉凝重地召集隊員：“日軍要對咱們據地進行大掃，兵力是咱們的十倍，明天一早出發，轉移到山裡去。”
葉東虓了懷裡的駁殼槍，象牙槍柄在黑暗裡泛著微。他看見江曼在收拾彈藥，把炸藥包捆得整整齊齊，短刀別回綁，作利落得像在準備一場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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